&esp;&esp;他似乎想说什么，想和她说说话。之前是因为他快死了，两人将一切都抛到了脑后。如今现实恢复原本的模样，他不再是生命垂危的状态，秩序重新建立起来后，有些事情反而变得不确定起来。
&esp;&esp;但至少，他挨着她坐下来的时候，她没有什么反应。
&esp;&esp;“你都记起来了？”
&esp;&esp;她转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她，眼底的神情莫名紧张。
&esp;&esp;四十九岁的里昂·肯尼迪紧张起来时，和二十多岁时的反应相比更加细微。他望着她，表情好像没有太多变化。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观察着任何可能产生的情绪变化。
&esp;&esp;他在试图阅读她的情绪。
&esp;&esp;她有些莫名，但还是诚实地告诉他：“回到浣熊市之后就记起来了。”
&esp;&esp;里昂声音微低：“全部都记起来了？”
&esp;&esp;四目相对时，她不太理解他眼中的神色。
&esp;&esp;他看起来好像在害怕。尽管他将这点隐藏得非常好，她能从他面颊紧绷的肌肉和刻意放缓的呼吸看出来，他在有意识地调节着自己的焦虑情绪。
&esp;&esp;她有些困惑。很快，一个猜测在心底浮现出来。
&esp;&esp;在她开口之前，里昂率先道：“我需要和你坦白一件事。”
&esp;&esp;他用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口吻说：“我读了你当年的问诊记录。”
&esp;&esp;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esp;&esp;里昂忍不住开口：“和我说句话？”
&esp;&esp;她眨了下眼睛，然后告诉他：“我也读了你的。”
&esp;&esp;里昂好像已经在脑内预想过很多次她会如何反应，但没想到她会给出这个回答。
&esp;&esp;敌对组织里可能有他的隐藏粉丝——这件事，她决定先不告诉他。
&esp;&esp;“我们扯平了。”她让他不用那么紧张。
&esp;&esp;“我真的没事，里昂。”
&esp;&esp;卡瑞娜想了想，如实告诉他：“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回忆，但之所以……会那么难过，也是因为曾经有过同等分量的幸福。”
&esp;&esp;人之所以会有巨大的悲伤，是因为曾经有过巨大的幸福。
&esp;&esp;“把痛苦的事情忘掉后，那些快乐的回忆也跟着不存在了，但我不想忘记。”
&esp;&esp;她不想忘记她的母亲抱着她转圈时发出的笑声。不想忘记母亲像太阳一样温暖的手，不想忘记她小时候坐在秋千上，透过树影和叶隙看见的蓝天。
&esp;&esp;更重要的是——
&esp;&esp;“我不想忘记和你共同度过的时间。”
&esp;&esp;她看着他：“之前说想要忘记，是因为我当时缺乏勇气。”
&esp;&esp;她当时只是想逃，本能地想要逃避痛苦，想要从他身边逃开。但现在她稍微变得勇敢了一点，从一个看似胆怯的姑娘身上获得了勇气。
&esp;&esp;虽然未曾亲身经历二十年的岁月，她也稍微有所成长。
&esp;&esp;“我已经没事了，里昂。”
&esp;&esp;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泛起波澜，如同阴云散去后重新洒满阳光的湖面，含着湿润的微光。
&esp;&esp;他握住她的手，粗糙而温暖的手掌覆上来，指腹不断摩挲着她的手背。
&esp;&esp;“我……”他似乎想告诉她什么，但前方的驾驶舱传来通讯器的电流声。
&esp;&esp;“我们到了。”
&esp;&esp;窗外，华盛顿dc繁华的夜景映入眼帘。
&esp;&esp;他们在d总部的停机坪降落下来。黑色的军用直升机甫一停稳，雪莉的身影就快步朝这边走来。
&esp;&esp;她对雪莉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十几岁的女孩身上，可眼前的身影早已脱胎换骨，褪去曾经的青涩和不安。身为d资深特工的雪莉·铂金干练而美丽，笃定沉稳的气质任谁见了心里都会不自觉生出几分敬意。
&esp;&esp;她一开始有些紧张，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esp;&esp;雪莉从快步变成奔跑只是几息的时间，成熟稳重的印象忽然消失不见了，朝她跑来的只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
&esp;&esp;她恍了下神，再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雪莉抬手抱住。那个身影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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