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卡卡没有动作，他甚至往前一步，把克里斯拉回身后。
&esp;&esp;“你别冲动。”卡卡说。
&esp;&esp;克里斯重重地一抹泪光，眼神忽然变得锋利，他猛地抬手，挣脱卡卡在手腕处的钳制，抓住卡卡的肩，把人硬生生往旁边带了一步。
&esp;&esp;“你竟敢收了他的命。”克里斯一双眼睛钉死在恶魔身上，怒火灼灼，欲将那团人形的黑雾烧出千万个洞来。
&esp;&esp;可是恶魔丝毫不露怯，甚至微微歪头：“我收的是他愿意付的代价。”
&esp;&esp;“还给我。”克里斯说。
&esp;&esp;恶魔有些稀奇地眯起眼，“你要我还什么？”
&esp;&esp;克里斯抬起手，指尖发抖，直指恶魔，“把那二十年还给他。用我的。”
&esp;&esp;空气像骤然冻结，连卡卡都愣住了。
&esp;&esp;他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即猛地往前一步，抓住克里斯的手腕，“你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esp;&esp;克里斯没看他。
&esp;&esp;他盯着恶魔，眼神像燃着火，“用我的寿命换回他的寿命。你不是喜欢交易吗？那就再签一份。”
&esp;&esp;恶魔的笑意更深了，像终于等到这一幕。
&esp;&esp;它抬手，指尖在空气里轻轻划了一下，给了克里斯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
&esp;&esp;下一秒，却听恶魔笑道：“交易不可逆。”
&esp;&esp;他停顿一秒，似乎觉得不够残忍，又补了一句：“付款已扣除，无法撤回。你再签一百份，也只能让自己更快死。”
&esp;&esp;克里斯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连站都站不稳，胸口那股怒意猛地沉下去，仿佛在胸腔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洞。
&esp;&esp;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不可逆？你说不可逆？”
&esp;&esp;恶魔点头，笑意轻轻的，“这才像交易。你们总想反悔，总想逃。可这世界上有些东西，一旦给出去，就再也拿不回来。”
&esp;&esp;克里斯的手指发抖，眼里血丝密布，猛地朝恶魔冲了过去，拳头蕴含着全身力气，砸向那团影子，拳风刮过空气，像撕裂一张薄纸。
&esp;&esp;可他的拳头穿过去了。
&esp;&esp;像砸进一片冰冷的雾里。
&esp;&esp;恶魔的身形在瞬间晃动了一下，随即又重新凝聚，连幻化出的衣角都没有乱，“你怎么可能会打得到我呢？”
&esp;&esp;克里斯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立刻就要呕出血。
&esp;&esp;卡卡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esp;&esp;他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着，像在压住某种疼痛，像在压住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esp;&esp;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够了。”
&esp;&esp;克里斯怔住。
&esp;&esp;恶魔也怔了一瞬，随即挑眉，“哦？”
&esp;&esp;卡卡抬起头，看向恶魔，“你说交易完成，那你可以走了。”
&esp;&esp;恶魔笑意未减，“你在赶我？”
&esp;&esp;卡卡点头，“你该走了。”
&esp;&esp;恶魔似乎觉得有趣，慢慢靠近，像在欣赏卡卡脸上的每一丝变化：“你就不怕我临走前再加点利息？”
&esp;&esp;“你要的已经拿到了。”
&esp;&esp;恶魔盯了他几秒，忽然轻轻叹息，“你真是个好客户。”
&esp;&esp;他转过身，影子在墙上拖出长长的一道黑，临走之时，满眼笑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克里斯，“你最好记住他为你做了什么哦。”
&esp;&esp;灯光再度一闪，恶魔随即彻底消失。
&esp;&esp;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扯得窗帘张牙舞爪地翻飞。
&esp;&esp;除了猎猎作响，就只剩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esp;&esp;克里斯站在原地，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的拳头还攥着，掌心被指甲掐出血印。
&esp;&esp;他看着卡卡，卡卡看着他被白炽灯投到地上的时而闪动的身影。
&esp;&esp;“卡卡，”克里斯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怎么敢的。”
&esp;&esp;卡卡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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