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她那时,对萧瑜总是十分冷淡,避之不及。
&esp;&esp;要么见到萧瑜靠近,就摆张冷脸,要么老远看见萧瑜,就直接绕道离开,不给萧瑜接近她的机会。
&esp;&esp;总之态度明显,就是要萧瑜离她远远的,莫靠近她。
&esp;&esp;萧瑜那时虽还未长大,又岂会不知她的态度,在一次又一次碰上冰山后,平日里怎敢擅自靠近她。
&esp;&esp;芍音听萧瑜继续说道:“……可我那一天,手里攥拿着那支芍药,在宴园里看了姐姐很久很久,最终也没有把花送出去……”
&esp;&esp;萧瑜语气低沉,似时隔多年,仍在为自己当年的退缩,十分懊悔。
&esp;&esp;“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我老想姐姐湿红的眼睛,我看着被我摘下的那支芍药,花瓣已经快要蔫枯,越想越看,越是心里难受极了……”
&esp;&esp;“最后,我半夜从榻上起来,来到案前,摊开了画纸,在那支芍药将要蔫枯之前,将它的花姿,一笔笔地画了下来。”
&esp;&esp;芍音听着萧瑜的话,似可想象当年暮春里的那个夜晚,小小的少年,在万籁俱寂的深夜,独自伏在案前,对着一支明日就要枯萎的花,一笔一笔地认真临摹。
&esp;&esp;当年那个暮春之夜,她在家中,只知为白日在宫中的事,为她的太子表兄,伤心气恼地辗转反侧,却不知宫中有个小小少年,正同样夜深未眠,小小少年无法安寝,是因他将她薛芍音,放在他的心尖上。
&esp;&esp;芍音在这一瞬间,不由地喉中涌起酸涩。
&esp;&esp;她微咬住唇,忍住喉头的酸意,没有说话时,见萧瑜俊朗的眉眼间又泛起笑意,眸子清亮,如烁着星光。
&esp;&esp;萧瑜笑道:“那时我想,花会枯萎,但将花画下来,就永远都不会衰败了。”
&esp;&esp;萧瑜说着展开了手中的画轴,画纸上一支粉色芍药,茎条柔软,花瓣蓬松,正随风俯仰生姿,如仕女仪态万千。
&esp;&esp;画款处所记的日期,正是那一年那一夜,从过去到现在,小小少年的心意,从没有改变。
&esp;&esp;“我对姐姐的心,就似画上的这支芍药,永远都不会变。”
&esp;&esp;萧瑜说道:“这幅芍药画,我早就想送给姐姐,却拖了好些年。今夜,我想将这幅画,正式送给姐姐,请姐姐收下。”
&esp;&esp;是一幅画,却也是一份炽烈真挚的心意。
&esp;&esp;因为真挚炽烈,而似沉甸甸的、又如琉璃剔透易碎,既像重得捧不住,又像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它,使之碎裂。
&esp;&esp;芍音默默,不知该当如何,既未言语,也未有所动作。
&esp;&esp;而萧瑜又说道:“今夜,我想将这幅画送给姐姐,只是想告诉姐姐我的心意,并不是定要姐姐接受,我只是,想要姐姐知道而已,仅此而已。”
&esp;&esp;芍音不由回想起从前,从前她对萧珩一腔真心,却总被忽视、总被轻贱。
&esp;&esp;而她在被忽视轻贱的那些年里,却一边伤心,一边也在伤害别人,有意冷淡疏远萧瑜,忽视轻贱着萧瑜对她的心意。
&esp;&esp;真心可贵,不可轻贱,当心怀感激地珍惜才是。
&esp;&esp;芍音终是接过了这幅画,接过了当年小小少年的心意。
&esp;&esp;“……多谢。”
&esp;&esp;她低垂着眉眼,说了这一句后,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就沉默着,对萧瑜微福了福身告别,转身向大门内慢慢走去。
&esp;&esp;薛家门前,萧瑜望着薛姐姐的身影渐渐走远,直至远不可见后,方才收回了凝望的目光。
&esp;&esp;虽将目光收回,但萧瑜仍在薛家门前停驻了好一会儿,仿佛薛姐姐还在这里似的,在他眼前盈盈而立,清冽的空气中,犹有她留下的淡淡香气。
&esp;&esp;好一会儿后,萧瑜方才翻身上马,在夜色中策马离去。
&esp;&esp;虽正月里夜风冷冽,但萧瑜丝毫不觉冷,他终于做了一直都想做的一件事,在扑面如刀的寒风中,犹唇边衔着笑意,想他今夜回去,定会做场好梦。
&esp;&esp;是这些年里,最安宁、最甜美的一场梦。
&esp;&esp;车马声渐渐远去了,薛家附近的街道又恢复了宁静。
&esp;&esp;无人望见,在街边拐角的阴影下,有一辆马车,已在那里停了许久许久。
&esp;&esp;久到薛芍音早已归家,久到萧瑜已经离去,它仍沉寂在无边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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