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不知临祈是如何做到的,但八成和今日抓到的那东西脱不了干系。
蔽去道侣金印的原因也不难猜——他肯定是想躲着自己。
要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独自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其实,我现在还是很生气。”
祁沧尘面无表情的说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
看着临祈走进茶馆,又看着郁淮赐大大咧咧地闯进来,毫无顾忌地横坐在他身侧,看着他们三人短短几天便能熟稔搭话,言笑晏晏,姿态亲昵得扎眼。
那时,桌上的青瓷茶杯都被他捏碎了好几只,仍旧无法平息心中的那股愤怒。
不,准确来说,怒火徒有其表,心底盘踞的,分明是隐藏在心底的不满与深知自己无权涉足的嫉妒。
原来,他不是只对自己这样,而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起来,别睡了。”心里仿佛被千万只蚂蚁蚀咬着,哪怕临祈就睡在旁边,祁沧尘仍是不安稳,俯身不停拍打着他的脸颊,
“这段日子,你倒是过得挺安生。”
走的时候,可曾问过我的意见,想过我的感受?
知道我绝对不会同意和离,便连个面都不露,直接撂下一封和离书就走。
不,那根本算不上什么和离书,只是一张写了“和离”二字的纸条,敷衍至极。
只是借口
是药都有三分毒。
昏睡的这段时间,临祈也不好过。
不是被丢进水里受冷,就是嗅着清苦的草木药膏,被翻来覆去地抚摸,毫无隐私可言。
好不容易能安稳睡觉了,又被不轻不重地拍打着脸颊,耳边尽是男人幽怨低沉的说话声,始终未能求个清净。
更可恶的是,天老爷,能不能给他穿件衣服!
虽然南域炎热,犯不着冻出病来,但人也是要脸的好不好!
哪怕盖张被子遮羞也行啊!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实在被吵得心烦,毫无征兆地,临祈蓦然睁开了眼睛,一骨碌从榻上坐了起来。
心知昏沉子的厉害,祁沧尘是万万没想到临祈还能醒的,一时间,宣泄不满的抱怨话都断在了嘴边,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
好在,临祈只是身体醒了,用于思考的大脑还在沉睡,目光涣散而又迟钝,只呆滞地跟他对视了一瞬。
见祁沧尘坐在榻边,潜意识便以为这是还在洞府里,他们还没有和离。
如此,临祈想都没想便凑上前去,寻了个俯视视角的姿势,双腿盘踞在他腰间,带着怨气低头祁沧尘的唇上重重碰了一下,完全没收过力气,把后者的唇角都磕碰出了血迹。
不对他来点硬的,现在连谁是老大都弄不清楚了是吧?
果然,被这么一威胁,祁沧尘不说话了,一看便是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唇角的血迹彻底干涸,才见得祁沧尘如梦初醒回神,那张素来沉静的高冷脸上,罕见浮现出了一瞬不知所措。
邪修幻化的沙尘暴褪去,到后半夜,月亮悄然从云海中现出身来。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将屋内这片方寸之地照得一片澄明。
祁沧尘小心翼翼扶稳临祈的腰身,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疑惑:
“为什么要亲我?”
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和离,那应当是不喜欢的。
既然决定了要默不作声地离开,那应当是还带着几分讨厌的。
既如此,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去亲一个不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得到答案。
临祈将脸半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平稳安逸,早在给过祁沧尘“威胁”后,便再次睡死了过去。
直到这时,祁沧尘才后知后觉想起正事。
他默默将丢到床尾的薄毯又捡了回来,认真帮临祈裹上遮羞时,又走神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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