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潮垂下眼凝着她,认真更正:“这里很好小水,这是是爷爷和我的家。”
“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小潮,我没有说这里不好,我只是对不起。”
意识到说错话,池聆视线一片模糊,她自己飞快擦了一把,“我只是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是真的听不到吗。”
她前言不搭后语混乱的很,一连串问题朝应潮砸过去。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有治疗吗,还能好对不对。”
“小水。”应潮试图让她平静。
“你有看医生吗,我陪你去好不好。”
“小水。”
“是——”
“池聆。”没办法,应潮只好重了语气,打断。
“没什么的。而且这种事告诉你又怎样。”
让一个人徒增烦恼而已。
池聆愣住。
池聆表情有点碎了,她特别难过,无助溢于言表,来回用力思考猛然想起,“我有钱,我有很多,我现在就回去拿,我陪你去医院看爷爷,我们去缴费治疗。”
“那是你的钱。”应潮告诉她,“不是我该拿的。”
“什么你的我的,难道你要在这种时候和我划清界线吗。”池聆的眼泪止不住,她攥着他的袖子脸色发白:“而且你的耳朵是怎么伤的啊。”
她想起那晚应潮的动作,怔然看向他右边:“是很久了吗。”
很久之前,右边。
血,耳朵。
一种不敢想的答案浮现在眼前。
池聆从来没想过,那一年她离开后,应潮的世界同时失去了声音。
“是不是那次。”池聆的嘴唇在发抖,她整个人都在抖,原来在极度恐下人是很难说出声音的,她不敢想,不敢说那种可能。
应潮眉心紧紧锁起,他一把抱住池聆安抚,摁着她的额头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继续这样:“好了,我没事,不要想乱七八糟的,我不是好好在这里吗。”
池聆惶恐不安:“是不是那一次,小时候,你和那个人打架那一次,我记得好多血,但是你说没事,你明明跟我说没有事啊。”
她哭得更凶了。
“不是。”应潮斩钉截铁地回答,否定池聆的自责,“不是。”
“你骗人。”
池聆想,应潮太坏了,他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说哪一次。”
应潮的手拍着她背的节奏顿了一下,这一下被池聆抓住,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沉默了很久,他的胸腔在克制的起伏。
池聆抬头,看见应潮目光落在对面那面斑驳的墙上,像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她小时候被人欺负就会哭,可应潮从来不掉泪,她想学习,揉揉眼复杂地问:你不会难过吗。小潮说:不知道,但哭也没用。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是,受了伤不说,缺了钱不说,听不见了也不说,他只会把所有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对着她笑一下坚定地说,“没事的小水”。
可是她的心要碎掉了。
她太难受了,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好像心脏都被烧焦了。
池聆慌忙用手背擦掉不完的眼泪,鼻音很重:“你等我。”
“我回家拿钱,你先把医院的账结了,剩下的事我们再一点点去治疗。”
会好的,池聆不知道是在安慰谁:“都会好的。”
“池聆。”
“你不要跟我说不要。”她打断他,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很倔,“不要这样。”
不再等应潮说一句话,池聆跑了。
“池聆!”应潮在后面喊,她不管不顾。
她真的有钱的,虽然其他人不管她,但是陈靳淮的卡还在她这里,她用力推开家门,却见到一张阔别已久的脸。
陈靳淮坐在沙发上,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好久不见,他头发长了,随性的落在优越的眉骨之上,露出矜贵凌厉的五官,瘦削傲然的轮廓依旧又冷又淡,随着声音转过来,唇翕动,话一顿。
池聆眼还是红肿的,鼻尖泛粉,睫毛上挂着一层未干的湿。
一看就是哭过。
“怎么了。”要说的话改口,陈靳淮紧锁着她的脸。
池聆吸了吸鼻子来不及回答,匆匆往楼上走。
陈靳淮起身跟上。
池聆跑回房间翻找着卡包。
陈靳淮看她这样子心一提,还以为她被欺负了又或是出什么事了,忍不住拉起半跪在地上的池聆重复,左右看她身上有没有伤:“我问你,怎么了。”
“没事。”池聆不顾他,自顾自从包里抽出卡举到陈靳淮面前急切,“我需要用,哥。”
半年不见,第一句话就是我需要钱,陈靳淮扫过那张卡又看着她的脸,视线在她的泪痕上停一瞬,正色:“你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池聆还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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