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热闹的街市，外头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马车辘辘的声音，混成一片人间烟火。
&esp;&esp;裴昱容问：“想去哪儿？”
&esp;&esp;柳韫看向他。
&esp;&esp;他靠在那里，“今日随你。你想去哪儿，朕就带你去哪儿。”
&esp;&esp;柳韫没办法，都已经被他给架出来了。何况她似乎确实也想逛一逛这宫廷之外了。
&esp;&esp;想了想。
&esp;&esp;“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若陛下不嫌无趣，随便找个茶馆坐坐罢。听人说书，喝碗茶，消磨消磨时辰，就挺好的。”
&esp;&esp;她说完，自己先觉得有些好笑。还是在宫里待久了，连这点念想都显得新鲜。
&esp;&esp;她发现他没接话。
&esp;&esp;抬眼看去，他的表情有些微妙。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觉得不妥，摇了摇头。
&esp;&esp;“换个地方罢。”他道，“别的地方都行。”
&esp;&esp;柳韫不解，还是道：“那西市的胡商街。西市有胡商开的铺子，卖些药材香料、奇珍异宝，还有胡人当场表演烧玻璃、做金银器的。妾身想去看看——不过妾身也只是说说，陛下若嫌远，换个近些的也成。”
&esp;&esp;裴昱容听着，眉头松开了些。
&esp;&esp;“胡商街？可以。怎么不行？就去胡商街。”
&esp;&esp;他对车夫道：“去西市。”
&esp;&esp;西市的胡商街，一如既往的热闹。
&esp;&esp;青石板路两边，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有写汉字的，有画着弯弯曲曲胡文的，还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写，只在门口摆个大大的物件——一架半人高的琉璃灯，一匹织着金线的波斯毯，一个正在转动的铜制浑天仪。
&esp;&esp;街上人来人往，穿什么的都有。宽袍大袖的，缠头巾的，高鼻深目的，皮肤黝黑的。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加上小贩的吆喝声、骡马的嘶鸣声、铺子里传出的敲打声，吵得人耳朵嗡嗡的。
&esp;&esp;柳韫站在街口，一时有些眼花缭乱。
&esp;&esp;裴昱容站在她身侧，一直跟着她。高公公等内侍护卫虽也都换上了常服，但半刻不敢松懈，一直紧跟着二位主子，暗中隔离着人群。
&esp;&esp;“往哪边走？”他问。
&esp;&esp;柳韫四下看了看，看向一处人群较密的方向：“那边好像热闹些。”
&esp;&esp;他们挤进入群，沿街慢慢走。
&esp;&esp;第一家铺子卖的是香料。门口摆着几个大筐，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粉末和颗粒。掌柜的是个高鼻子的胡人，正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跟客人讨价还价。
&esp;&esp;柳韫在筐前蹲下来，伸手捏起一点白色的粉末，凑到鼻端嗅了嗅。
&esp;&esp;苏合香。范阳也有，但没这么纯。
&esp;&esp;她又捏起另一撮褐色的，嗅了嗅，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像是没药，又不太像。”
&esp;&esp;那胡人掌柜见她识货，立刻凑过来，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最后指着那褐色粉末道：“安息香！波斯来的，好得很！”
&esp;&esp;柳韫恍然：“原来是安息香，怪道气味不同。”
&esp;&esp;裴昱容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想要？”
&esp;&esp;柳韫摇头道：“就是看看。这些香料贵重，我拿回去也不知做什么用。”
&esp;&esp;“无妨，”裴昱容却对那掌柜道：“都包起来。”
&esp;&esp;掌柜的眉开眼笑，立刻取来细麻布，将各色品都包了许多，双手递过来。
&esp;&esp;裴昱容接过，直接塞进柳韫怀里。
&esp;&esp;柳韫捧着那一大包，有些无措：“……”
&esp;&esp;“拿着。”他道，“回去慢慢研究，研究出来做什么用，告诉朕便是。”
&esp;&esp;柳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esp;&esp;后面还都是交由了高公公等人抱着。
&esp;&esp;他们继续往前走。
&esp;&esp;下一家铺子卖的是琉璃器。门口摆着大大小小的琉璃瓶、琉璃盏，红的绿的蓝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有几个妇人正围着挑拣，叽叽喳喳地议论哪个好看。
&esp;&esp;柳韫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esp;&esp;裴昱容却停下脚步：“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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