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是女子,所以今日并未男女分开设宴。
如刘泰、窦绍、赵王夫妻这些的席案设在离上首燕行和李令妤席位最近的前端,往下是幽州、冀州两牧下的属官部将携家眷共坐的席案,再下就是两地的豪绅大户这些。
刘泰父子回到席位,就见上首李令妤的席位空着,该是去更衣洗漱去了。
刘泰本没多想,刘融却给他打了个眼色,“阿父好生瞧着些。”
瞧什么?刘泰心里划过疑问,就见田勖从席前经过,往燕行案前去了。
田勖在燕行案前站定,敬一盏后,借着酒意道,“将军,夫妻还是原配好。”
燕行一字未回,只将盏中酒一口饮尽。
他这样,田勖也没胆说第二句,回座后朝项容使了眼色,项容紧跟着起身,也端着酒盏往燕行面前去了。
项容敬酒后,也有一句,“将军,你跟先生陪个不是罢。”
之后贺良又来说一句:“我等视将军和先生为一体,任谁也不能取代先生。”
随后是许览:“将军,任打任骂罢,我等再帮着求情,先生或就消气了。”
奔雷:“将军,叫我们赤鬃部的大巫给你去去邪崇罢。”
落后奔雷一步的姜统:“将军,奔雷说的可行,这样先生也能信你……那样不是出自本心。”
刘泰眼都要不够看了,一个两个是这样还好,燕行的所有心腹都这样,还是在李令妤离座的时候,这就很不寻常了。
所以这些人是劝和还是劝散呢?
约一刻后,李令妤回来,田勖等又跟约好了一样依次上前敬酒,同之前在燕行面前不同,这些人像比着讲笑话一样,给李令妤逗的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刘泰脸上若有所思,显然燕行麾下的心腹们是不想两人散伙的,李令妤在燕行一方居然如此得人心?那他该如何选择?
忽然席间起了阵骚动,看过去,却是燕行舅家那一席上,一妇人娘子带着一貌美绝伦的小娘子出了席,往燕行和李令妤的主位过来。
之所以引人侧目议论,实在是这样的大场合,即便是亲眷也不该贸然上前,加之那小娘子太过美貌,一身的轻红曲裾深衣更衬得她身形曼妙,让本来没注意的都忍不住打听询问起来。
待到了主位前,那妇人娘子将手中的黑漆托盘放到美貌小娘子手中,才对主位上的燕行和李令妤笑道,“阿薇担心表兄和表嫂多了酒,想过来送醒酒汤,可她胆子又小,就央我陪了来。”
说完,她手在那美貌小娘子的腰后又扶了一把,“你好歹抬头说一嘴,也让表兄表嫂知晓你的心意。”
那美貌小娘子这才抬起头,曲膝将漆盘递过去,“请表兄、表嫂……饮下……阿……薇……的醒酒汤。”
听她一句话颤了几颤,可见已羞怯到极点。
此情此景,又是这般小娘子,怎么瞧着都不是表妹给送兄嫂送醒酒汤,而是想进门的侧室给主君和主母见礼,定下尊卑之别。
刘泰急切地看向刘融,得刘融微点头后,他心口连跳了几下,眼都不敢眨地望着主位上的两夫妻,这俩不会在喜宴上就开打罢!
刘睿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阿爹,咱们高低要多留几日。”
主位上,燕行和李令妤脸上都挂着淡笑,但又都没有要接醒酒汤的意思。
那美貌小娘子渐渐低下头去,手里的漆盘虽还举得牢,身形却在微微打晃,该是又羞又尴尬的,时候长了怕是要不支。
宾客们都有些搞不清状况了,这纳侧的事不是提前说好的么?那现在是燕行不愿,还是李令妤不愿?
就在这时,李令妤招手让身边的婢女上前接了那美貌娘子的托盘,又和颜悦色道,“心意我们领了,阿薇下去罢。”
那美貌小娘子如蒙大赦,一路埋头疾走,回到了自家席上。
那这纳侧的事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尽管心里好奇得要死,可出席完婚宴就要打道回府,只能等后面想法打听了。
杜涣是第一个走的,甚至没追问燕行的回复。
紧随其后的是窦绍,他是真的啥也没看出来,急着遣媒来向殷薇求亲。
只有刘泰父子三人无视所有,继续留了下来。
结果,第二日无事发生。
第三日新郎携新妇回女家拜阁认亲,午间设宴,这回都是燕行李令妤两方的心腹,及两人的亲眷,可说都是自己人。
刘泰父子三人夹在当中,一点也不当自己是外人。
席开到一半,龚大娘子又推殷薇,“酒多伤身,阿薇去劝表兄少喝些……”
却被李令妤打断,她同瞿让和云艾说道,“时候差不多了,别叫瞿夫人久等,你们回罢。”
燕行将酒盏放下,“阿姐是想清场么,其实叫他们看下夫妻吵架也好。”
田勖和项容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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