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意。
“所以现在,”齐瓒顿了顿,像是在把那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去,“是要同本殿分道扬镳了?”
潭雯千被她一激,当即应下来,梗着脖子道:“是。”两人眼眶都通红,互相说着狠话。
“你休想。”齐瓒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都咬得极重,她很后悔自己方才说过的话,什么分道扬镳,好端端地提这个做什么,她不许。
潭雯千动了动嘴唇,那声“殿下”含在舌尖,滚了几滚,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两人就那么坐着,一个缩在床角,一个弓在床沿,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这件事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齐瓒伸出手攥住潭雯千的手腕,将她扯近些,再近些。
潭雯千没有说话,就这么抿嘴望着齐瓒一言不发,她僵持着,手腕被扯得发疼。
齐瓒忽然站起来,动作带着一丝踉跄。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背对着潭雯千说:“改日这个问题,我再来问你。”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平稳,可潭雯千看见她握着门框的手指在微微使力,指节凸起的骨头顶着青白的皮肤。
说完她便拂开珠帘走了,这一次珠链响得又急又乱,噼里啪啦像撒了一地的珠子。
而潭雯千在齐瓒离开的后一秒如同泄了力般瘫在床榻上,她将头埋进臂弯处,身体颤抖着。
她竟然到现在才知道同自己欢好一年有余的人是女子。
她不争气的身子偏偏还习惯了齐瓒的抚摸,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曾生出过渴望。
那么一直以来让她错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怎么这么傻。
爱使人蒙蔽双眼,她曾察觉到蛛丝马迹,但很快便自己找补相信了编织出来的假象,直至事实摆在眼前,无可辩驳。
此刻,她不知是该怨齐瓒还是怨自己。
或许装聋作哑了然此生也不错,可事情已然被她捅破,再无转圜的余地。
书房
齐瓒捏着手里的空杯,什么都不做,只是目光看向那飘起袅袅香烟的香炉。
“殿下,入夜了,早些歇息。”范桐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过了很久,久到范桐以为齐瓒已然入睡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响起:“传我的命令,侧妃自今日起禁足于秋梨院,不得踏出院落一步。”
“是。”范桐应下,目光担忧地望向书房。
就在他要去安排此事之时,书房的门从内打开,齐瓒站在那里,眼光冷冷地看向范桐:“此事不许传进太后的耳朵里。”
“另外,侧妃只是禁足,衣食用品一应从前,不许怠慢。”
范桐拱手,“奴才明白。”他瑟缩了一下,表示自己会管好嘴巴。
齐瓒就这样在书房枯坐一夜,她静静等待太阳升起,等待一个她希望的转机。
秋梨院
潭雯千得知自己被禁足,反倒是异常冷静,呈上来的美味佳肴她却没有半分胃口。
她坐在桌椅上,拾起筷子强逼着自己用饭,她不想因为任何事而让自己饿肚子。
饿肚子的感觉并不好受。
关于她被禁足的原因,潭雯千就连春桃也没有告知,这是齐瓒的秘密,也是皇室不可言说的真相。
稍有不慎,恐危及性命。
潭雯千不愿连累任何人,她放下筷子,望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心口酸涩的厉害。
进来收拾屋子的侍女们都低着头,一句也不敢同潭雯千交谈。
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擦桌,掌灯,收拾香炉里的灰
待到她们全都退出去,玉兰悄悄推开门钻了进来,她提着一盏小油灯来到潭雯千身边。
“你怎么来了?”潭雯千握住她的手,谨慎地看向门口的方向,见没有人发现松了一口气,“春桃呢?翊王殿下没有为难你们吧?还有王府的侍从们可有给你们脸色瞧?”
潭雯千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生怕因自己失宠而连累了玉兰跟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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