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人穿着黑衣黑裤，头上还戴了一顶灰色的帽子，就这么站在铁门边的大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要不是角度刚好对着门卫室的窗户，很难注意到。
&esp;&esp;陈向钧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阴沉沉的天空下，他一动不动，如泥塑一般阴冷暗沉，帽沿之下透出的目光阴恻恻、冷冰冰，像条含着剧毒的蛇。
&esp;&esp;陆凌敲了下窗户，跟外面的蛮子说：“去外面把他叫进来。”
&esp;&esp;蛮子歪着脑袋往外看了一眼，才见到拎着一包行李的市革会走狗。
&esp;&esp;蛮子出门问他，“你站在这里干啥？”
&esp;&esp;他不是已经恢复职位了么，自己单位，站在外面不进来，跟个贼一样。
&esp;&esp;陈向钧没吭声，只是打量了蛮子一眼。
&esp;&esp;昨天晚上下过雨，今天有风，倒春寒冷的不行，这个大块头却穿着一件衬衣跟单薄的厂服，那结实的体格，宽阔如山的肩膀，真像一头蛮牛。
&esp;&esp;整个家属院的男人怕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是陆凌的跟班。
&esp;&esp;陈向钧没吭声，拎着东西进门了，也没看门卫室里的陆凌，径直去了工会那边。
&esp;&esp;早上十点，工会给陈向钧举办的欢送会在办公室外的广场上面举行。
&esp;&esp;王莹主持活动，给陈向钧送了两个大茶缸子，为他戴上大红花。
&esp;&esp;去年陈向钧也下乡了，那时他身边有同事，有一起同行的胡秀兰，还有双亲送行。
&esp;&esp;那会他的名声受到了胡秀兰连累，虽然变差了，好歹没被人排斥，有父母亲人，家庭还算温暖。
&esp;&esp;现在，他成孤家寡人了，人人避之不及。
&esp;&esp;今天的送行活动，几个科室也派了人过来凑数，只是大家都站着远远的，拍掌的时候也不起劲，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一样。
&esp;&esp;人群中，播音室新来的姑娘还在跟宋娟说：“一段时间没见，怎么感觉他好像变相了！”
&esp;&esp;宋娟：“他变的不是相貌，而是气质。”
&esp;&esp;一个人的相貌哪能说变就变。
&esp;&esp;“气质？”
&esp;&esp;新来的姑娘不懂，宋娟解释，“前后的反差太大，在你的感观上形成了错觉。”
&esp;&esp;宋娟说着皱上眉头。
&esp;&esp;以前，她只是觉得陈向钧很虚伪，跟胡秀兰半斤八两。
&esp;&esp;如今，这人成长起来了，那阴沉的眼色让人无法直视，看多两眼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esp;&esp;宋娟深吸一口气。
&esp;&esp;也就在这时，她感觉侧面也有一股强压扑了过来，侧头看去，便见到陆凌了。
&esp;&esp;很好很好，正气来了。
&esp;&esp;宋娟扭了一下肩膀，能把腰杆挺直了。
&esp;&esp;广场的旗台下，陈向钧也看到陆凌了。
&esp;&esp;这人平时都不凑这些热闹的。
&esp;&esp;呵呵，专程来看自己的么？
&esp;&esp;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其实也挺想看看他的。
&esp;&esp;对上陆凌的目光，陈向钧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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