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的,只是叮嘱她早些回去。
魏书婷返回肖氏马鞍铺时,罗衡正与肖老爹在店中一角饮茶闲话,陡然见一袭绿罗裙迈进店中,肖老爹慢慢起身迎了上去。
他一见是随同先前那客人一道儿来的姐儿,笑着问:“客人怎么又回来了?”
魏书婷不说话,将青绸伞放于门边,目光便定在了那个侧身对着自己的人身上。
他已换了一身朴素轻便的衣裳,脸面头发皆收拾得干干净净、妥妥贴贴,不再是方才见到的那副仪容不整、热汗淋漓的模样。
他遥遥望过来的目光里带着些疑惑,渐渐又变得幽暗深邃,令人不可捉摸,最后竟对她视而不见,收回目光便又开始若无其事地饮茶。
若说先前猝然一瞥,她许会认错人;可如今,他就坐在她眼前,她不会认错。
他的视而不见,令她心如刀绞,却又没有任何立场与理由去责怪他。
毕竟,当初是她执意要与他恩断义绝的。
而他既然回来了,迟早也是要与范氏完婚的。
即便知晓不该去纠缠他,可她还是想问一问他。
她脚步如灌铅,向前迈动几步几乎让她汗流浃背,最终终于在他面前站定。
店中老板一直在身后问她是否落下了东西在这里,她只是点头,却是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视而不见的男人,咬唇轻唤:“罗子意……”
她的声音依旧轻软动听,罗衡终是抬头看向了她,却是笑着对一旁的肖老爹说:“老爹,这位客人,我来接待。”
肖老爹只当这是送上门来的媳妇,哪有不应的道理:“后院凉快,你去后头好好招待这位客人,茶水果子,爹出门去买。”
罗衡也不推脱,起身在魏书婷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随我来。”
耳边气息如火烧心,却也带着茶的清香。
魏书婷讷讷点头,在肖老爹和善的目光下,后知后觉地跟着那道身影去了后院。
院中杂草已芟除干净,一捆捆摞在角落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味,有沁人心脾的舒畅。
穿过天井,便是一排厢房,她看着罗衡径直入了最北边的那间屋子,猜到那应是他歇觉的房间,犹豫不安地跟了进去。
屋内窗明几净,虽不大,却也分内外两室,转过一顶博古架,那里头小小一块地方便是他的卧房。
魏书婷跟着他进了这简陋狭窄的卧房,有些坐立难安,见他已是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起来,心头忽然一阵火起。
罗衡看出了她的羞恼愤怒,缓缓笑道:“你放心,我引你来此,不是要轻薄侮辱你,是想让你看看我这身烂皮肉。看过后,你就会后悔这一趟不值得。”
魏书婷听他言语如故,心中那点紧张不安似被慢慢抚平了,紧盯着他的下颌、脖颈,低声问:“你的脸怎么了?”
罗衡不答,慢慢褪下了上身的衣衫,一点点露出了肩背肚腹。
魏书婷毕竟是闺中女子,从未见过男子这样的穿着打扮,在他将衣衫褪到肩背时,便羞得紧闭了双眼,红着脸恳求道:“你将衣裳穿上,我不要看!”
“不看也行,”罗衡近她身前,牵起她藏于袖中的双手,在她头顶鼓励着,“不看,你就闭着眼,用手摸一摸……”
他掌心有汗,滚烫湿黏,指根处的薄茧磨得她手心发痒、耳根发烫。
随着他的指引,她的双手指尖触到了一层松弛褶皱的肌肤,掌心按压下去时,她仿佛觉着自己触摸到的是一具腐烂腥臭的亡人尸体。
而她,也真的闻到了一阵阵刺鼻的气味。
她厌恶这样的触摸,却挣不脱他的手掌,蓦地张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丑陋可怖的烧痕。这肮脏的烧痕看得她头皮发麻,几乎令她作呕。
然,即便如此,她却仍是死死盯着那些伤痕,两手轻轻从那些伤痕上走过。
“不……不……”魏书婷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汹涌而出,面纱后的脸惊恐万状,“怎么会这样?罗子意,你遭遇过什么?”
罗衡见她站也站不稳,扶她到床沿坐下,自己则背对着她穿上了衣裳,低声说:“战场凶险,我能捡回一条命,算是幸运的了。”他回头看她,看她面纱后楚楚动人的脸,忽问,“婷婷,我已是这般模样了,你看了也觉害怕,还敢要我么?”
魏书婷睁着莹然泪眼望着他,慢慢抬手解下了脸上的面纱。
她自毁容貌的事,罗衡昨夜已从魏子然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今日相见,他本不欲揭她伤口,眼下见了她脸上残留的两道丑陋疤痕,他只觉心口猛烈抽搐了几下,竟是再也做不到对她冷心冷情了。
“你怎么舍得对自己下如此狠手?”他手指轻触她脸上的伤痕,柔声问,“疼不疼?”
魏书婷摇头:“当时疼得险些儿晕了过去,现今早已不疼了。你呢?身上那些伤还疼么?”
罗衡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她,陡然发现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长大了,无论是身段模样,还是言语神态,皆已褪去了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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