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操场上星罗棋布的小孩:“怎么又要做笔录?”
瞿宵说:“警察要确定她的弃养动机,还有遗弃孩子的场所是不是安全。”
陈青柠颊边的发丝在风里漾着:“这是为了什么?”
瞿宵回:“判断有没有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
法律好复杂。
陈青柠感叹:“米香……她是在哪儿找到的?”
“沅州汽车站。”
陈青柠“唔”了一声,震惊之余又浮出难言的复杂,她昨天刚经过那个地方。
她掐紧手机:“所以,她是真的想走吗?”
瞿宵说:“没有,她找人借了手机,拨给了警察。”
……
陈青柠把沙漏调换方向,轻问王安睿:“三分钟了,王安睿趴下。”
男孩依旧双臂交叠,没有栽下去。
陈青柠错愕地瞪大双眼。
“王安睿,再坐三分钟?”
他缓慢地点了两下头。
陈青柠鼻尖冒酸,重启沙漏。因为在课堂,她遏制着音量,给他一个five的手势:“你好棒,王安睿。你能坚持这么多个三分钟。”
更为出乎预料的是,王安睿探出一只小手,在她五指舒张的左手上,轻拍了一下。
又蜗牛触角般,咻地缩回去,揣臂而坐。
啊。陈青柠忍耐着要冲出来的喉音,天知道她多想去楼下操场狂奔十圈。
算了,由明早的郁北代劳吧。
她忍无可忍地向王安睿妈妈分享今日的世纪互动:王安睿妈妈,今天王安睿跟我击掌了!
王安睿妈妈反倒格外淡然:我在家跟他就这样啊。
陈青柠眼睫眨动。
她误会了。
她误会她不爱自己的儿子,实则爱的温水早就浸濡了那只小手。
因为是熟悉的、来自妈妈的爱的方式,所以也把这份能感知到愉悦的动作,传递给她。
她接收到的,不只王安睿的肯定,也有王安睿妈妈的肯定。
时近晌午,瞿宵才回到办公室,陈青柠没去班里听课,在办公桌后细写王安睿的表格。
瞿宵满头汗地摘下防晒帽,挂门后,回到座位喝水。
陈青柠目迎她过来,压低笔记本屏幕,关切:“怎么样?”
瞿宵放下杯子,叠两道纸巾擦嘴:“不怎么样。”
陈青柠性子急:“不怎么样是怎样?”
瞿宵努嘴:“得看民政局的人怎么说。”
陈青柠想起上次郁北说的话:“米香……要坐牢吗?”
瞿宵双目骤圆:“那我们国家的法律也太没人性了吧。”
陈青柠抚拍胸口,松了口气:“小锦程跟她回家了吗?”
“家?”瞿宵无意识地摇摇头:“她有家吗?”
陈青柠蹙眉:“爷爷奶奶呢?”
瞿宵轻呵一气:“爷爷奶奶年事已高,无力抚养。不管过去的事,还是现在的事,都追不了责。”
陈青柠不可置信:“那我们国家的法律人性在哪儿?!”
“不知道我的笔录对她有没有帮助。”瞿宵手搭在椅背,面露怅惘。
陈青柠转着笔帽:“赵锦程还在未保站?”
瞿宵点点头,转回身去。
“她怎么样?”
瞿宵再次回头:“今天问了未保的人,说平静一点了。”
“她们母女见上面了吗?”
“我回来前是没有,米香应该还在派出所。”
陈青柠不再问。
瞿宵低头处理推迟的工作。
片刻,肩胛被挤压一下。
她的魔法杖不是已经送出去了吗?刚要回头发作,陈青柠正高举右手,眼眸晶亮:
“我下午能不能请半天假,我想去看看米香。”
作者有话说:
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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