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大仇得报, 看到那一家曾高高在上的东西就这样跌落泥坑里,再也不会成为自己生命中的阴影。
心中最沉重的东西悄然破碎,连肩头都感觉一轻。
林蓁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她低声吩咐婢女去给自己预备祭奠之物, 准备去祭拜母亲与外祖,好让他们也知道这个好消息。
“王妃,等回来了,要不要宴请王爷?”皎月就问道。
宁王弹劾安平侯府,揭开安平侯府的不堪,这才是让安平侯……让卢家彻底不能翻身的功劳。
如今尘埃落定,宁王帮了这么多忙, 皎月知道林蓁一向是多礼的性情,难免就问了一句。
“自然。去给王爷下帖子,就说晚上请王爷过府用膳,我要亲口再谢他。”林蓁白日要去祭拜母亲, 想着晚上再宴请宁王。
等都预备了祭奠之物,林蓁就见平安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小家伙儿这几天乖乖的,好似知道母亲这几日心绪难平一点都不闹人。
今日他听身边的下人说坏侯府倒了霉, 顿时高兴地来寻母亲。
且见林蓁要出门,幼崽乖乖地把两只小手交叠在软乎乎的小肚子上,歪头听林蓁与林璋说话。
听了一会儿, 听说是去祭奠,他就揪了揪母亲的袖子。
“母亲……”
“怎么了?”林蓁笑着摸自家可乖的幼崽的脸颊。
幼崽哼哼两声, 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衣角小声说道,“平安去,拜拜。”
“平安还小,就留在家中。”幼崽还是不要去墓前祭拜了。
林蓁深爱母亲与外祖,却也深爱平安, 想着民间有些忌讳还是柔声说道,“等平安长大了再陪母亲去吧。不急在一时。”
看见小家伙儿听话地点头,她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小腮帮。
待整理好了祭拜之物出了福王府的门,突然就有刺耳的哭嚎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就往马车上冲。
“林蓁,你这个小畜生,你害自己的家里人,你不得好死!”
安平侯夫人尖利的声音回荡着。
之后的唾骂不堪入耳。
当然,换了谁被夺了爵位,好好的勋贵府邸成了白身也受不了。
若说安平侯背叛她,她好歹还有侯夫人的尊荣,勉强还能算是体面。
可爵位丢了,她就成了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成了平民百姓。
这与她当初看不起的农家女又有什么分别呢?
安平侯的背叛固然让安平侯夫人憎恨,可她更恨毒了非要挑事的林蓁……哪怕知道这件事是宁王给揭破,可她敢去骂宁王么?
她只会恨林蓁……若不是林蓁嫁入皇家,若不是她出了头,若她这一辈子只是个巷子里卖馄饨的,谁会去解开陈年旧事,谁会让她哪怕是虚假的一切都捞不到了?
林蓁就静静地看着这不知悔改的安平……也该称她一声卢夫人了。
要不然都没有能提她的身份。
她只挑开帘子,坐在高高的车中看着满身凌乱的老妇。
曾经她那样高不可攀,坐在高高的椅子里,居高临下看自己局促不安的女儿。
就像是现在,林蓁垂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样子。
“小贱人,你,你以为你就能得意了么?”拿到夺爵的旨意,卢老爷整个人都软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与外室一家团聚,厥过去了,如今已经浑身动弹不得。
那外室听请来的大夫说他日后都起不来了,趁着卢家正乱,几房的老爷夫人都来骂人,卷了财物连女儿都不要就跑得不知去向。
得知“真爱”的外室就这么大难临头自己跑了,卢老爷病榻之上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人都奄奄一息。
剩下的那几房见了这些,立刻就闹分家,短短不过一个早上的时间,各自拿了许多的家产都散了。
卢家爵位匾额落了地,能跑的都跑了,财物也没剩下多少,卢夫人就算尖声吵闹也没人搭理她,反挨了这些年忍她忍得够够了的妯娌的几耳光。
她看着所剩无几的家中,顾不得去骂哭哭啼啼现在才反应过来的外室女一家,自己就跑到林蓁的面前。
这一切都是因林蓁而起,她已经恨毒了。
她骂了就骂了,难道林蓁还敢杀了她这个外祖母么?
然而迎来的,却只是林蓁的一个眼神。
她高坐车中,看着一无所有的卢夫人,学着当年,她曾经在自己母亲面前的样子。
眼角微微垂落,嘴角也带着傲慢地耷下,看人就像是在看脚下的泥,淡淡地说道,“可惜了的。”
当年她的那副嘴脸,如今,林蓁都还给她。
那神色与语气那么熟悉,卢夫人盯着她,突然愣住了。
“你,你竟敢……”
她才要跳脚,却只觉得肩膀一痛,竟是被一股子力气用力攥住,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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