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自然感念皇后的心意, 正装而来。
她坐在皇后的下首,也令人不能忽视。
不过能被皇后召见的都是靠谱的人,面对这位最近京中风头正盛的福王妃也并无异样的眼光。
一时之间皇后宫中和乐融融, 林蓁也的确与几位官宦夫人言谈投契。
她并不是只会泼辣没有分寸的女子。
此时言谈温和言之有物,虽是皇家王妃却并不轻狂,反而对人谦逊可亲,仪态端方。
虽年少却并不轻浮。
这就与传闻有许多不同。
又有皇后随时垂问关照,显然爱重于她,自然女眷们对她更不敢小觑。
皇后见了心中就很欣慰,也很骄傲。
都说眼见为实。
她就说么……只要亲眼见过她们阿蓁, 就绝不会有人还信那些可笑的流言蜚语。
她笑吟吟地又将林蓁推荐给几位也一同陪客的皇家长辈,林蓁“姑祖母”“叔祖母”的叫得亲近,乖巧得很。
皇后正高兴着,设在花园里的酒席正丝竹声声清雅婉转, 就见远处又有浩浩荡荡的香风鬓影而来。
待来人到了,林蓁一看便眯起眼睛。
当先一身宫装华美的正是贵妃,她的身后林蓁也认识, 不出所料,正是如今正与贵妃来往频频的卢氏母女。
时隔许多年,林蓁依旧认得出卢氏。
虽然时光如梭, 可安平侯府富贵,显然也很养人, 卢氏比之从前并不见多少老态,或许是日子过得惬意的缘故,反而越发风韵动人。
她的身后那娇俏可爱的少女,自然就是卢氏之女阿芷。
都养得金尊玉贵。
可却是建立在她母亲的血泪上。
林蓁轻轻握了握自己的手指。想起当年,她们母女刚刚被带回安平侯府上, 每个人都看不起她们,嫌弃她们。
对比的,就是那个养在金玉之中的锦衣贵女。
她看上去对她的母亲满怀愧疚,哭着说自己不是有意占住侯府长房小姐的位置,给她母亲道歉。
林蓁的母亲从未见过这些,慌乱地摆手不知所措,眼睁睁地看着泣不成声的少女被安平侯夫人心疼地护在怀里。
她还送她母亲衣裳。
一个农家女,穿着轻薄的,都说是最好的轻丝做成的衣裳,一不小心粗糙的手就给衣裳拉丝出来。
就越发被人笑上不得台面了。
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年幼的林蓁无师自通,领悟了什么叫做阴毒。
母亲越发在侯府沉默。
后来,她跟自己的夫君说,她不想认亲了,想从侯府搬出去。
荣华富贵从不是母亲想要的,她其实只是想回来看看生母,希望生母找到她了,就不必再为了寻找她日夜担心忧虑。
可其实原来她的母亲早就有了其他心爱的孩子。
那还留在侯府做什么呢?
林文辞一开始心疼她,为她抱不平,也抱着她答应说准备找到宅子就搬走。
可渐渐地,他不再提离开侯府的话。
他面对母亲越来越沉默,可总是看着那个巧笑盈盈的少女露出笑容。
那时候卢氏多骄傲啊,就像是如今她们母女也同样矜贵得不得了。
“听说皇后今日在此设宴,我过来瞧瞧。”贵妃一贯目下无尘,见她一出现女眷们都停下来,她淡淡抬起下颚对上首的皇后说道,“皇后不会嫌我不请自来吧?”
她都不给皇后请安。
皇后早就习惯了,平静地命人给贵妃设座。贵妃见自己的座位在皇后下首露出不悦之色,下意识拂过自己的小腹。
皇后不将她放在眼里,也不过是因她肚子争气,生下两个皇子。
可皇子谁还不会生么?
想起这次承恩公夫人带入宫中的医女要她心平气和才好有孕,贵妃淡淡地哼了一声坐下,又问道,“我还带了林侍郎夫人母女,都不是陌生人,皇后与福王妃不会不开心吧?”
她这样说起,显然是来者不善。
一时之间席上鸦雀无声,又有几个皇家勋贵的老妇人皱起了眉。
且听林蓁心平气和地说道,“今日是为西北平定的喜乐之宴,贵妃娘娘何必一意提起不快之事呢?”
这话就比贵妃这着三不着两的懂事多了,就有两个皇家的老王妃微微颔首,对林蓁露出满意之色。
的确,这是功勋女眷为主宾的宴席,贵妃上来就咄咄逼人,实在小家子气。
这上京内外各家都有龃龉,怎能在庆功宴席上闹起来。
“喜乐?孀居之人,难免晦气呢。”
林蓁眯起眼,看着贵妃说道,“贵妃,你说什么?”
她突然如此不客气,竟直呼贵妃,一向心高气傲的贵妃顿时大怒。
可众人却已经脸色大变。
毕竟于宫中孀居之人,其实还有个更高贵的……太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