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叫于浅美。
浅美,钱没,这名字太不吉利,让她瞎了眼跟了个穷光蛋。穷,还得挨打,于是于浅美只能跑,十几年没回来过了。
路郁然想了想:“留了一张卡,三万六千五十二块零三毛。考上县高中那年她偷偷回来看过我一次,我把卡放她包里了。”
桑杞沉默了一会:“那你挺牛。”
路郁然笑了笑:“当时是县第一,考清北对我来说不算很难,所以没给自己留后路。”
桑杞:“……”
惨是真惨,但这话没法接,路郁然语气太欠揍。
但不论怎样,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确实是路郁然在替自己受罪,桑杞指尖点着方向盘,犹豫着说:“你现在要是还想上学的话……”
靠,我真是个大善人,桑杞清了清嗓,把话说完了:“我给你联系个学校。”
路郁然看向他,眼眸中有些许的诧异,比刚刚的模样顺眼的多。
他坐直了,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前面是一个漫长的红灯,桑杞踩着刹车,等着他的回答。
车内安静,只有轻微的空调运转的声音。
“谢谢桑少,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费用你不用担心。”墨镜下的眼睛眨了一下,很迅速的接过话。
“不是费用的问题,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给我花钱,桑少是生意人,是需要我做什么,还是,别的缘故?”路郁然说这话时还在思考,语速很慢。
桑杞看了他一眼:“什么做什么,什么别的缘故,我想花钱就花钱。你要上就上,不上我就把钱砸进黄浦江听个响,不行吗。”
桑少头一次大发善心,人家竟然还在犹豫着不领情,他很别扭地啧了一声:“算我可怜你,行了吧?”
“……好的。我以为,”路郁然顿了顿,“是我想多了。”
桑杞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什么?”
路郁然摇了摇头,提醒道:“桑少,绿灯了。”
桑杞一踩油门,话题到此结束。路郁然愣神了一会,偏头看向窗外。
在拳场上班的时候,不管是年轻的少爷小姐,还是秃顶的总裁总监,总是用这些东西作为筹码——给钱,给车,给房子,给人脉,去换自己想要的人。黄金万两不如春风一度。
他以为桑杞也有这个意思。
原来只是可怜他吗。
——
桑杞没去路郁然预约的那家医院,径直拐进了他的私人院区。他向来效率至上,瞧不上普通医院磨磨蹭蹭的流程。
路郁然下车时,手机震了一下。
【救!路哥你存了上周新发的提成单没?我的文档过期了!】
他看了一眼前面走路生风的桑杞:“桑少,稍等我一下,处理个消息。”
桑杞没搭理他,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两个人并肩走在医院走廊里,大理石地面映着人影。
手机内存不够,上周的文档早被清理了。好在路郁然截了图。他单手拿着手机,点开截图,准备发送。
桑杞无意间瞥了一眼那块碎得不成样子的屏幕,正要嫌弃地移开视线,忽然顿住。
嗯?
等等——
“停。”
他抬手,动作很快地扣住路郁然的手腕,把手机屏幕掰到自己面前。
路郁然被他扯得肩膀一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桑杞修长的指尖已经戳上了他的屏幕,点开了某张图片。
路郁然先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指尖,两秒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按熄屏键。
但桑杞更快,劈手夺过手机,直接解开了锁。
他的密码一直是出生日期,屏幕顺畅的亮起来。那张照片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摊在两个人之间。
路郁然甚至无法去思考为什么桑杞知道自己的锁屏密码,只是对着照片,心脏因为紧张猛烈地跳了起来。
照片很糊,没有聚焦,主角却只有一个。照片中的桑杞拿着台球杆,偏头看向别处,腰身拧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衬衫下摆从裤腰里微微扯出来一截。画质差劲,却挡不住青年周身的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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