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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2 / 2)

司尧脑袋一点一点,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几乎要滑下去的样子,祁修衍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

枯燥的朝议进行着,无非是哪里又闹了灾请求赈济,哪里边境有些摩擦需要定夺,哪个官员弹劾哪个官员结党营私

陈词滥调,听得人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位胡子花白、面容古板的老御史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洪亮却刻板。

“陛下,臣有本奏!”

:十八还年幼无知?巨婴吗?

“礼部侍郎周文远,治家不严,纵容其嫡子周显于闹市纵马,踏伤平民。”

“事后非但不加管束赔偿,反而仗势欺人,将苦主驱赶出京。”

“此举有违圣人之教,败坏官箴,恳请陛下严惩,以正风气。”

被点名的礼部侍郎周文远立刻出列,噗通跪倒,连连喊冤:“陛下明鉴啊!”

“犬子年幼无知,臣已责罚禁足,并已命人妥善赔偿苦主,绝无驱赶之事。”

“此乃污蔑,请陛下为臣做主!” 他额上冒汗,眼神闪烁。

老御史寸步不让,引经据典,从《礼记》说到《周官》,滔滔不绝。

强调官员德行是天下表率,家风不正何以正朝纲。

周文远则苦苦辩解,推说儿子顽劣,自己管教已严,赔偿已足,对方是讹诈不成反咬一口。

两人在金銮殿上吵得面红耳赤,其他官员有的眼观鼻鼻观心,有的暗自摇头,有的则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祁修衍支着下巴,听着这熟悉的、充满虚伪和推诿的争吵,只觉得无聊透顶。

他目光瞥向身侧,司尧似乎被这陡然拔高的声音惊扰,眉头皱了皱,换了个姿势,眼看又要睡过去。

一个念头,如同恶作剧般毫无征兆地窜上祁修衍心头。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殿下的争吵:“司尧。”

倚着龙椅快要睡着的司尧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啊?”

“你听听。”祁修衍用下巴点了点下面争得不可开交的两人,“此事,你怎么看?”

瞬间,整个金銮殿再次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比刚才更加灼热、更加难以置信地,聚焦在了司尧身上。

陛下

竟然在朝堂之上,询问一个来历不明、疑似侍卫或男宠的意见?

周文远和老御史也愣住了,忘了争吵,齐齐看向司尧。

司尧眨了眨困倦的眼睛,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祁修衍在问他。

他看了看下面跪着的周文远,又看了看那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御史,一股被强行拉入无聊纷争的烦躁涌了上来。

“我?”司尧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我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这回答太过惫懒无礼,老御史脸色一沉,正要呵斥,祁修衍却抬了抬手,示意他闭嘴。

然后继续看着司尧,眼神里带着催促:“说详细点。”

司尧心里骂了句娘,知道这狗暴君是故意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浆糊一样的脑子转起来。

然后才扫了一眼周文远,又看了看那老御史,忽然扯了扯嘴角。

“什么事?说说看。”他睡迷糊了,没听全。

两人张了张嘴,却并未回答,祁修衍一个眼神过去:“听不懂吗?重申一遍。”

两人这才结结巴巴的将事件又说了一遍,然后死死瞪着司尧。

整个大殿内,只有少许几人对此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有点看戏的感觉。

那就是之前被祁修衍带去找过司尧的几个老头。

“这位周大人是吧?”司尧醒了醒神,看向周文远,“你说你儿子‘年幼无知’?他多大?”

周文远一愣,呐呐道:“犬子年方十八。”

“十八?”司尧挑眉,“十八还年幼无知?巨婴吗?”

“你”

“踩了人,赔钱,天经地义,有什么好辩的?赔了多少?”司尧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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