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田澄猛地站了起来，打断了天帝的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知道吗？”
&esp;&esp;天帝低下头，重重点了一下：“知道，而且，他是主动的。”
&esp;&esp;天狐族并不愿用一个幼崽的命去换全族。
&esp;&esp;他们觉得不就是灭族而已，他们天狐一族是为神界而战，哪怕最后一位狐族不剩，那也有万千生灵记得他们，狐族就不算灭亡。
&esp;&esp;可当时还是幼崽的寒云，无意中偷听到了长老们的谈话。
&esp;&esp;他当时甚至还不能化形，连话都说不利索，却在得知自己能拯救全族时，毫不犹豫地溜进了藏书阁。
&esp;&esp;没人知道他怎么学会的那道秘法，等众人察觉的时候，他已经将诅咒转到了自己身上。
&esp;&esp;天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当时才三岁，在仙族的寿命里，他甚至和刚出生的幼崽没有区别。”
&esp;&esp;“所以……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死。”田澄的声音变得沙哑。
&esp;&esp;天帝闭了闭眼：“其实，你们两个的命运还挺像的，都是为了化解灾祸而生。”
&esp;&esp;“不一样，我们不一样。”田澄喃喃说着，慢慢坐回了石椅上。
&esp;&esp;田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和寒云在一起的画面。
&esp;&esp;他笑得永远那么灿烂，肆意张扬，对一切东西都抱着强大的好奇心。
&esp;&esp;田澄不敢想，这么一个快乐的人，却像他一样，为了死亡而诞生。
&esp;&esp;田澄从有意识起，就知道自己要灭亡，所以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esp;&esp;既然注定要走，又何必在这世上留下痕迹呢。
&esp;&esp;可寒云不一样。
&esp;&esp;他觉得生命短暂，所以更加珍惜看到的所有东西。
&esp;&esp;田澄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见他时，他被自己砍了一条尾巴，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泪花，却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esp;&esp;他被那个样子吸引了，所以当寒云一掌打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躲。
&esp;&esp;因为他想知道，这只狐狸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自己和他在相同的处境下，也能像他一样，依旧眼神明亮。
&esp;&esp;但除了一瞬间的疼痛，他什么都没感受到。
&esp;&esp;看着地上的断尾，他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
&esp;&esp;很漂亮的一条尾巴，他平日里一定很爱惜，却被自己轻易斩断。
&esp;&esp;他刚才好像很生气，那他是否能为了这条断尾再次回来呢？
&esp;&esp;田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期待的情绪。
&esp;&esp;果然，他回来了。
&esp;&esp;田澄缓缓睁开眼，压下心里奇怪的异样，眼睛看着远处，那是寒云每次奔来的方向，缓缓开口道：“他和我一样。”
&esp;&esp;“你要如何？”天帝有一丝担心。
&esp;&esp;田澄现在明显已经产生了情感，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天道衍生。
&esp;&esp;神界为了抵抗灭世灾祸已经付出了太多，如果田澄现在逃避，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毁灭。
&esp;&esp;怎么就诞生生灵了呢，天道是否算到了田澄的存在？
&esp;&esp;“我要将他身上的诅咒转移过来。”田澄一字一句道。
&esp;&esp;“什么？”天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esp;&esp;“我生于天道，包容万物，同样也能接受狐族的诅咒，之前因为狐族的诅咒分散，并且扎根在他们的神魂上，我无法收集起来，但现在，只转移寒云一人的，可以。”
&esp;&esp;“等我身死魂灭，狐族的诅咒，自然会随我一同消散。”
&esp;&esp;天帝看着田澄橙色的眼眸，感慨道：“你真的懂了，何为情。”
&esp;&esp;他知道，此刻他面前站着的，不再是一个被动接受命运的“造物”，而是一个做出了选择的人。
&esp;&esp;他愿为一人死，也愿为众生死。
&esp;&esp;“你若决定，我不拦你。”
&esp;&esp;天帝说完，起身准备离开，田澄从身后叫住了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esp;&esp;天帝停下脚步：“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esp;&esp;禁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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