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乔笛,之前你一直想见的律师。”
“你好。”朱利安这才笑了笑,紧接着说:“那我继续?”
温德尔点头,我找个地方坐下来,拿出常用的记事本旁听记录。
朱利安接着说:“但买入方所涉及的这家公司规模很小,主营挪威海域的煤炭运输。”
温德尔冷笑:“做空‘北海航运’制造恐慌,同时埋伏潜在对手小公司。只要‘北海航运’坏消息坐实,资金就会涌向‘北大西洋货运’,期权价值能翻十倍不止。谁在散布消息?”
“市场上开始流传一份内部备忘录,称陆军部正在审查‘北海航运’的战时特许状,因其多次‘延误关键军事物资’。”朱利安合上记事本:“但我们查了,陆军部没有公开声明,只不过这种传闻本身已足够有杀伤力。”
“消息源头?”温德尔点燃雪茄。
“最早出现在舰队街两家小报的金融闲话栏,撰稿人用的是笔名。但卖出‘北海航运’股票最多的单个账户,属于一家叫‘凤凰复兴基金’的投资公司。它的董事之一,是前海军后勤部门的退役军官,此人退役后一直在为多家航运公司做‘顾问’。”
温德尔身体前倾,拽了张纸巾出来,轻拭西服上的灰尘:“的确像西里尔和信天翁的影子,做空获利,用贬值股票逼迫北海航运股东低价出售股权,或者签署‘战时特别融资’协议,从而让西里尔的人进入董事会,控制这条黄金运输线。”
朱利安点头,翻到文件另一页:“还有一个细节,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铜和锡的远期合约价格也出现异动。有匿名买家通过中间商,大量吃进6个月后的期货,恰好是‘北海航运’几条主力航线惯常运输的物资。”
“像是在……为未来的运力囤积货物,或者,提前锁定未来的高额运费……”
没等朱利安说完,温德尔捏住雪茄,看向我,“乔笛,你怎么看?”
我合上记事本,从刚才的对话中抽丝剥茧:“像是一鱼三吃,不仅做空股票获利,还散布谣言打击对手,同时在下游大宗商品市场埋伏,等他们控制运力后,再拉高运费,赚第二轮。”
朱利安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转而看向温德尔,“莱兰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温德尔抬手,“我说你记,”他顿了顿,接着说:“第一,查清‘凤凰复兴基金’和西里尔在瑞士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哪怕只有一便士关联。”
“第二,去接触‘北海航运’最大的两个机构股东,用‘北方守望贸易公司’的名义,表达我们对他们股权的感兴趣’,并暗示,我们有办法让特许状‘谣言’变成真正的麻烦,或者让它们彻底消失。”
朱利安快速记录,“明白,证券交易所那边,我们需要有动作吗,比如反向操作?”
“不,”温德尔正言道,“要让他们觉得计划很顺利,只有陷阱安全,猎物才会心甘情愿地往里面跳,不行,就再挖一个更深的。”
这时候天阴沉下来,窗外光景显得阴晦暗沉,几只鸽子飞扑在街对面的鸽子笼中,楼下依然行迹了了,我下意识关上窗户,“快要下雨了。”
朱利安笑了笑,“那我先走了,还需要跟莱兰先生借把伞。”
“请便,”温德尔站起身送朱利安出去,“跟前台借,就报503号房间拿的。”
朱利安停在门口,“可这是504……”
“听我的没错,就说是温德尔·莱兰借的。”温德尔笑了笑。
木门合上,发出轻微‘咔哒’声响,酒店服务比不上温斯特庄园周到,却也让我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温德尔办公期间,我还点了下午茶填饱肚子,“有火腿面包和奶油蘑菇汤,要吃吗,温德尔——”我探向书房内,看见温德尔支着长腿,鞋跟蹭在办公桌前,一脸沉浸地翻看档案一样的文件,头也不抬:“你多吃点乔笛,晚上我们还有消耗型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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