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烟火气,却又暖得刚刚好。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看着床上的老人忽然咳嗽了一声。
“童翁?”
这个已经老迈得让人认不出来的老太监醒过来,脸上每一个皱纹都跟着轻轻地动了动。
“奴婢已是将死之人,”童贯说,“不干净,殿下不该来。”
“我见的死亡不比童翁少,”她笑道,“我从不想活人有什么干不干净。”
童贯就咳嗽了,咳嗽声像个破风箱,他一边咳嗽,一边伸手去挥了挥,身侧侍奉的小内官就退下了。
“殿下在奴婢面前,不掩饰了。”
“我经历了一场大战,我心里也很累,可我不能同旁人说,我有时同心里的一块石头说,有时同我的驸马说,”她说,“对着童翁说,也是一样的。”
这个垂死的老人乐了,“也不一样,奴婢还能陪殿下说说话。”
“既如此,我想问一句童翁,我亲赴死地,将大军救出来,足够了吗?”
童贯仰面躺在床帐里,那双浑浊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像是已经丢失的生命和力量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又变回了那个权倾朝野的大宦官:
“殿下取信于军中,可喜可贺,却还远远不够。
“殿下,太原府不能击退金军,天予殿下的时机,或许须臾将至,殿下到时必须一而再,再而三地赴险地,赴死地,你走出来,才能取信于天下!”
他的声音那样尖利,一瞬间就将她说白了脸。
与他声音同时响起的,是门外急匆匆的脚步。
“殿下!京中金牌至!”
赵鹿鸣一下子就站起来了,心绪混乱的她这一瞬不知道要先顾哪一个。
可当她转头看向床帐时,她愣了。
过一会儿,她伸出手去,探了探童贯的鼻息。
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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