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还在念叨:“不合适不合适……”
谢昭把徐舒和谢陆塞进马车的时候,沈砚正靠在软榻上看书。
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从徐舒身上掠过,落在谢昭身上。
谢昭理直气壮地说:“马车这么大,让他们也上来坐,正好能一起说说话。”
沈砚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徐舒站在马车里,有点手足无措。
他看了看软榻上的沈砚,又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干笑了一声:“那个……嫂夫人,叨扰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随意坐。”
徐舒松了口气,拽着谢陆在马车另一头坐下。
他坐得笔直,背靠着车壁,眼睛看着窗外,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谢陆被他拽着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舔着徐舒吩咐人给他买的糖葫芦,也不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但车厢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平稳得像是在平地上。
谢昭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坐在另一头的徐舒和谢陆,忽然笑了。
他往软榻上一靠,二郎腿翘起来,一副大爷模样。
“这才对嘛,”他说,“大家一起走,热闹”
一路上马车悠悠荡荡,谢昭和徐舒偶尔斗斗嘴,下车去买点有意思的,在御剑追上马车,倒也有意思。
这样的生活一连几天,谢昭顺便拿了本徐舒术法书,把小徒弟按在自己身边和他讲解。
“御水术是最简单的一种,灵力集于指尖……”
谢昭指尖灵力微动,茶杯里的茶水随着他的动作变化形状,演示完就收回灵力,让小徒弟自己试试。
谢陆点头一脸严肃,师父讲的他记住了,指尖对准茶杯然后……茶水纹丝不动。
看着小徒弟急得抓耳挠腮,谢昭也不急了,只觉得他可爱,一天天背书那么努力勤勤恳恳,结果脑袋空空。
谢昭笑的乐不可支,滚到了沈砚的软榻上。
行动的风激起车帘,谢昭忽然听见……哭声?
谢昭掀开车帘往外看。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在嚷嚷:“你这丫头,本老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卖身葬父?行啊,跟本老爷回去,本老爷替你葬,你给本老爷做小妾,两全其美!”
还有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哭,在求,听不清说什么。
谢昭坐起来。
马车正经过一条巷子口,巷子里围了一圈人。人群中间,一个瘦小的姑娘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张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姑娘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停车。”
马车停下来。
谢昭跳下车,大步往巷子里走去。
马车忽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因为没人说话,而是因为少了什么。
少了谢昭那身红衣晃来晃去的影子,少了他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少了他枕在腿上时那份沉甸甸的、让人安心的分量。
沈砚手里的书还摊开着。
那本书就没怎么翻过。他拿着它,只是拿着,像个道具。谢昭在的时候,他的目光偶尔落在书上,偶尔落在谢昭身上。谢昭不在了,他的目光就定定地落在车帘上。
那车帘刚才被谢昭掀开过,又落下来,现在安安静静地垂着。月白色的轻纱,透进来的光变得朦朦胧胧的。
沈砚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他听不见那些闹哄哄的声音了。
他把书合上,放在矮几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把车帘掀开一道缝。
透过那道缝,他能看见谢昭。
那身红衣在人群里太显眼了,像一团火,想看不见都难。
他正站在那姑娘面前,蹲下来,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他站起来,和那汉子说话。说话的时候,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沈砚太熟悉那个笑了。
那汉子的脸色变了。想往前逼一步,却不知道为什么又退了。
沈砚看着谢昭摸出一个钱袋,塞进那姑娘手里。看着那姑娘趴下去磕头,被他一把拉起来。看着那姑娘捧着钱袋,跌跌撞撞地跑了。
谢昭站在原地看了看,招手喊人过来,和自己手下低声安排了什么。
沈砚的目光还落在那个方向。
车帘在他手里,被他掀开那道缝,一动没动。
徐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谢昭这家伙,还是这么……”
这么……什么?
爱管闲事?
似乎是察觉到了马车上的目光,谢昭对着沈砚招了招手,说着“我回来了!”
那声音亮堂堂的,像一道光,一下子把车厢里那点沉闷劈开了。
谢昭往马车上走去,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像是刚干完一件痛快事。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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