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比他有钱,他完全是低调地一手交给礼部和光禄寺,按规矩操办了,可这天子婚仪,比那些钟鸣鼎食之家却还要隆重几分。
不过这纳采之礼,按风俗张有喜还得回礼,不能让礼车空着回去,张有喜哪里办过这么大的事,好在光禄寺早早派了人来协助他,张有喜便按照礼官指点,把按风俗固有的几样礼物羊酒糖茶、干鲜果品退回去一半。
纳采之后又行问名礼,礼官拿来庚帖,这天子的庚帖却不是谁都能看的,礼官也只把庚帖原封不动地恭敬奉上,张有喜接过来,便交给了二郎,他那一笔东倒西歪的丑字如何能敢往这庚帖上写,好在他大字不识几个,可他有个探花郎的儿子啊,二郎拿着笔略一迟疑,便端端正正地把平安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
礼官接了庚帖,恭恭敬敬地放回朱漆雕花匣子中,亲手捧着匣子离去,这匣子要供在太庙之中的。
这么大的事情,其实没有平安什么事儿,都是她爹出面。等礼官仪仗走后,张有喜拖着长长的礼单进来,跟宋氏和平安说道:“你们娘俩赶紧看看,这么多东西收在哪儿妥当,可都金贵着呢。”
宋氏发愁了一下,这还只是求亲纳采的礼,正经的聘礼还没送来呢,他们家压根也没那么大的库房。
宋氏问道:“平安,先放到东院吧,也就东院地方大空着,你看呢?”
平安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先放到东院吧。”
张有喜便交代给管家张福,叫他近日管好府中门户,尤其东院严禁随意出入,这些礼物抬到东院后罩房和两侧厢房锁好,也不必动了,到时候直接作为嫁妆给平安带回去就好。
之后的各道礼仪跟平安也没多大关系,都不用她出面,“纳吉”宗庙祥瑞,司天监卜了个大吉,“纳征”下聘,皇家的聘礼包括一百两金器、一千两纹银、一千匹彩缎、各色布匹三百匹、十套衣裳、五十只羊、五十坛酒,居然还有二十匹好马。
张家根本没地方养马,自家也用不了这么多马,好在礼官安排周到,送马的时候便提供了一处马场,让张有喜可以将马暂且养在马场。
平安对这二十匹马最感兴趣,那可都是极好的马,这项嫁妆她就不带了,好马该有用武之地,平安决定等大哥回来,她就把这二十匹马送给大哥。
然后司天监和光禄寺、礼部一起定下了婚期,十月十六日。
赵暻也没想到这么快,赶紧跟平安解释真不是他干的。
“不是说天子大婚动辄得准备一两年吗?”平安问。
“我哪知道啊,司天监卜的。说是卜算了三个日子,一个在明年六月,暑热天气诸多不便,一个是在明年年底,又嫌太远了,然后我娘就定了这个。”
赵暻强烈怀疑这原本就是他娘的意思,如果可以,他娘恨不得这就把皇后给他娶回去。他自己其实真不急,赵暻原本预计会在明年呢,明年平安就十八岁了,起码算是正正经经成年了。
平安对此倒还能接受,反正早嫁晚嫁都得嫁,虽然她两个姐姐都过了二十岁才出嫁,但她大姐二姐都算是特例了,王五娘十五岁出嫁,她二嫂十六岁进门。汴京的高门贵女们十三四岁出嫁的都不缺。
随便吧,都行,反正嫁给四哥,在平安看来无非是换个地方住,还方便些,也不用三天两头跑出来碰面了。
至于宫规,比如说皇后不能随意出宫什么的,平安琢磨就算她肯遵守,赵暻恐怕先要急了,旁的事都好说,耽误她帮他挣钱那是万万不行。
所以平安对婚后生活其实还挺乐观的。
立后圣旨一下,汴京各家各府很是喧嚣了一阵子,张家的拜帖、邀贴雪片一般,奈何“平平无奇”的张五娘子深居简出,听说性情老实不喜交际,硬是没怎么露过面。这让好些想要趁机攀个交情、或者打算着送女入宫,先跟未来皇后搞好关系的人家颇有些无奈。
似乎是某种共识,官家过了弱冠之年后宫还不曾有人,但这后位既立,那就等于开好头了,虽说太后和官家不曾同时采选,但等官家大婚之后,后宫必然是要进入充实的。
万众瞩目中,这未来皇后却一直不曾露面,请也请不到,拜访也不见,便有人传言说,张五娘子终究出身低了,生性老实木讷,怕是有些经不得大台面。
立后之后,张五娘子再次公开露面,便是乾元节了。二月十九,官家二十一岁的生辰。
因着也不是整岁,赵暻便授意不必繁琐,简办就好。关键是简单一点他还省点钱,说是给他过生日,铺张浪费还不都是他的钱。
这日一早平安随宋氏进宫,一路上引来无数寒暄,无数侧目。刚到大庆殿,便立刻被女官请去了福宁殿。
这立后圣旨已经下了,那么多礼流水一样抬进张家大宅,平安今日也不好太素简,便有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件杏红月华锦褙子,戴了赵暻最早送给她的那顶 “蝶戏海棠”北珠花冠。进了福宁殿,曹太后一看见她便笑了。
“今日这身打扮好看。”曹太后笑道,“往日每回见你,都是太素淡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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