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身子贴得近, 二人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灯火下,郑明珠眼中的冷淡、防备、轻蔑也被照得清清楚楚。
萧姜的笑容定在脸上,眉宇间逐渐攀上寒意。他手上力道加重,近乎要捏碎怀中少女的骨。
良久, 他再次试探问道:
“怎么不答?”
郑明珠推开男人的手臂, 站到几步开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转身离开了椒房殿。
第二天, 郑家大姑娘向太后请旨去琼州的消息不胫而走。
六宫为之一震。
太后没有应允,郑明珠在长信宫跪了大半日。
不管太后答应与否,她都得跪。
也是让那些想杀她的人放松警惕。
入夜, 甘露殿再次传召。
郑明珠站在内殿门口, 看着满地的碎木狼藉,不禁怔在原地。
男人卧在帘后, 薄衫领口微敞着,衣尾拖拽在地。那双往日里并不示人的双眼, 在恢复神采后格外锋锐, 正透过珠帘灼灼地盯着她。
到这个地步,躲也没用。
郑明珠走上前,没有行礼,也不说话。
忽而, 她腰间一沉, 衣带上挂着的那柄短刃被萧姜拽走。
萧姜拔下刀鞘, 放在掌中打量。这是他复明后, 第一次细瞧这把刀。
圆润白亮的珍珠缀在流苏上,在灯火下熠熠生光。
若太后应允,郑明珠就带着这把刀赶赴琼州了。
去找那个再也不能得到帝位的人。
萧姜目光陡然阴沉, 刀锋扎在案头,借力撑坐起身。他绕至少女身后,视线比刀刃还锋利,寸寸刮过她全身。
真是该死。
语气却还算云淡风轻:“半途止废,心无远志。”
跪了大半日水米未进,加之近来消瘦。走进殿中那一刻已是强弩之末。
男人的话响在耳畔,又仿佛隔着水雾。眼前眩晕发黑,郑明珠强撑着站稳。
最后还是倒下了。
萧姜冷眼看着倒地不醒的郑明珠,心头更添躁郁。他阴着面孔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下。
下一刻,他重重扔下刀鞘,快步折回去。将人抱到榻上,紧搂在怀。
宫人送来一碗稀甜汤。
“陛下,交给奴婢吧。”
“都下去。”
萧姜没有杀郑明珠,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许是觉得郑明珠还算理智清醒,只是一时着了萧玉殊的道,才勾得她忘却本心。
想让她成为皇后,也不过是因为这个盟友还算默契罢了。他也从没想过与郑明珠成为真正的夫妻。
他们可以一辈子相安无事。
直到那一天。
长信宫的人将郑明珠带到甘露殿,不允她出来。
郑家急于子嗣一事,什么宫规礼法都顾不上。郑明珠和萧姜也不是头一回被关在一起。
他们早习惯了。
往日两人各据殿内一方,离得远远的,井水不犯河水。
但今日不同。
感受到搭在她肩头的那只手,郑明珠身子微僵,心生警惕,用余光瞥向后方。
夏衫轻薄,那只手顺着后颈游动。像好奇,渐渐不安分起来。
太后的目的,萧姜心知肚明。
萧姜若真应下,她也无可奈何。
郑明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倏然起身看向萧姜。
二人无声对峙。
良久,郑明珠攥紧拳,抬手将男人攘到小榻上。
早晚要向太后交差的。
萧姜似没料到郑明珠这般举动,仰卧在软枕上不动,静静打量着她,半点不反抗。
折腾良久,郑明珠坐在榻边,一头雾水地看着毫无反应的男人。
尴尬感促使她快点离去,可唇角止不住地扬起,露出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心底积压的不顺和怨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她盯着萧姜的眼睛,笑出了声。
萧姜知道郑明珠在笑他,嘲讽他。
他不生气,心头反而扯起一抹异样的情绪。
从那之后,他们一个月没有相见。
是萧姜故意躲郑明珠。
可这段时日里,却有一种冲动与日俱增。
尽管皇帝皇后这个世俗的名分可固化他们的同盟,但总觉不够牢靠。
他们可以做真正的夫妻。
- -
宿醉后的梦,格外绵长。
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最终定格成萧玉殊落寞的身影。
以及他那双空洞洞的双眼。
郑明珠心口跳得厉害,猛然睁开双眼。
周身发了冷汗,寝衣粘在背后,黏腻腻不舒服。宿醉后的酒气郁在腹中,到现在还晕沉沉的。
她紧捂着胸口,正要下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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