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病好的那天的傍晚,孙权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她喜欢的。饭后两个人在家附近散步,夕阳把翠绿的村庄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阿广与孙权并肩走着,偶有归鸟飞过,好不宁静。
阿广突然开口:“孙权,我想吃苹果。”
孙权顿了顿步子:“家里好像没有苹果了,这边也没有卖。”
“哦。”阿广应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失望,又像是随口一提。“那算了。”
孙权看着她垂下眼睫的侧脸,拉住她的手回了家。
“你等着。别乱走,很快就回来。”
他这样说,然后就开车走了。
阿广目送他离开,消失在暮色里。她并没有留在屋子里,而是慢慢走了出去。穿过寂静的堂屋,走出门,朝村外的田野走去。
孙权回来时,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他心开始发慌,叫了很多声姐姐。
无数念头冒了出来,他一瞬间很想哭,但打开她的房门,看见了她未动的行李箱。
心才稍微安下来。
这边,阿广走在田野上。晚风轻柔吹拂着她还有些汗湿的鬓发。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了一部分,空气里弥漫着稻茬和泥土的气息。她走到一处田埂边上,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她无比确信。
小时候,奶奶冤枉她的朋友偷了东西,她哭着跑出来,就是蹲在这条田埂上,那时候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一路想要离开这里。后来,那个红发碧眼的小不点找到了她,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蹲了下来,伸出手,触碰着脚下温热的土地,手指陷入黑色的泥土里,松软的、丰饶的沃土裹上了她的手,她的脚。这让她有种扎根在此的错觉。夕阳完全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紫色的余光,星星开始一颗两颗地浮现。
一种巨大的空旷的孤独感,涌了上来。
明明自己已经成年了,已经离开了这里,奶奶也已经不在了,孙虎死了两年了,她可以说,真的逃离了这里。已经在那个光鲜亮丽的,没有过去的大城市有了全新的人生。
可是,为什么脚下的土地依旧在束缚着自己呢?
为什么想要离开,心就空落落的,隐隐作痛呢?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轻轻颤抖。不是为了逝者,而是为了某种即将被自己亲手割舍、却由于生命血肉相连的部分而哀悼。
“姐。”
一声熟悉的呼唤,带着微微的喘息,自身后传来。
阿广没有回头。
脚步声靠近,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收紧。接着,那个人在她的身边坐下,挨的很近,胳膊碰着胳膊。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孙权坐在她的身边。他跑得急,额发湿了,粘在额角,碧绿色的眼睛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两盏引归途的磷灯。他的背后,是缓缓升起的北斗七星,勺子状的星都明斗明亮而清晰,在那个恒古不变的宇宙中闪耀着,悬在天穹。
一如当年那个夜晚。
“你来了。”阿广吸了下鼻子。
“嗯。”孙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给,先吃着。洗干净了。”
“怎么过来找我,还带苹果。”她说话断断续续,看见这个苹果就忍不住笑出来。想到孙权兜着个苹果一路狂奔过来,就觉得滑稽。
…还有点感动。
“你不是想吃吗。不能让你馋哭了。看,现在不就流眼泪了。”孙权用手指刮掉她的眼泪。
“怎么跟看我笑话一样。”
“我没有。”孙权反驳,“逗你笑笑。但,好像没成功。”
这下阿广就笑了出来,接过了苹果,握在手里。
姐弟俩就坐着,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
“其实。”阿广开口,声音飘忽在叽叽喳喳的黑夜里。
“我到现在也无法原谅奶奶做的那些事情。偏心,冤枉,还有对他的纵容…可是,到了现在我已经恨不起来了。只觉得她可怜,也可悲。哈,恨一个已经不在的人,也没什么意思。”
孙权静静听着,过了一会才说:“姐 你心太软,不能完全恨一个人,也做不到完全爱一个人。”
闻言,阿广转头看弟弟的侧脸,轻轻笑了:“嗯。你说的不错。我也恨过你。”
孙权极淡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别笑,真的恨过。”
阿广握紧了苹果,指尖微微用力。“特别是想到你做了那些事之后,我就恨你。甚至…有一瞬间 我希望你不是我的弟弟。好像只要我们没有了这层血缘关系,这里发生的一切,你身上的,他身上的。一切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在另一个城市,会是全新的人。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我可以过得比所有人都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毫无杂念。”
她的眼泪又滑落下来,声音哽咽:“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我忘不了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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