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遥遥对望了一瞬。
裴湛宁走过去,在猫窝前半蹲下,握住扑满的前爪用力摇了摇,郑重其事地低声:
“扑满,记住了,我是你爹,不是你舅舅。”
“我是你爹,是你爹,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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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嫣啊,迁户口这件事想得怎么样了?”
第二天,爷孙三口围坐在长桌前吃早餐时,裴伯礼再度提起。
长桌上,一屉屉竹木编织的蒸笼里,笋肉包、蟹肉包、羊肉馅儿包散发出腾腾热气,大碗里装着鲜香糯白的豆浆,都是当日佣人用有机黄豆鲜榨的。
不等明徽回答,裴伯礼又道:“爷爷想好了,户口这事儿,你必须迁。”
明徽欲言又止:“爷爷,我”
裴伯礼坚决道:“现在情形不同以往,你不用再害怕别人说闲话,一切的言语都是纸老虎。赵家也是高门大户,爷爷思来想去,还是不能让你在赵家受委屈,决定给你迁户口。”
裴伯礼说到激动处,胡须一颤一颤。
爷爷一片心意为她,明徽想拒绝,又有口难开。该说不说,爷爷确实为她想得长远,连她未来嫁进赵家的点点滴滴,都考虑到了。
如果爷爷知道她与赵曦和谈恋爱只是权宜之计,恐怕也会对她极度失望吧?
谎言便是这样,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最后谎言便成了滚雪球。
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裴湛宁开口了:
“爷爷,你让妹妹迁户口这件事儿,问过二叔家意见了么?”
裴湛宁口中的“二叔”,便是裴伯礼的小儿子裴勋;裴栖月、裴书霖的爸爸。
裴伯礼眼神一肃,看向孙儿:“佑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二叔恐怕会将您执意让明徽入户口这件事,看做是您扶持大房势力,对他掌权的一种反对。我妈和二婶的性格您也知道,都不是省钱的料,到时候闹起来,伤的还是爷爷的体面。”
裴湛宁一针见血道。
他点破了家族内部斗争的真相,也点到了裴伯礼的心事上,老人家的面色渐渐严峻起来,乌木筷子干脆地一撂,连他往常最爱的喷香羊肉馅儿包,都吃不下了。
大儿子、小儿子两家相争,一直是裴伯礼的心事。
如今凤麟楼内部隐隐分成三大派系,一派还隐隐以裴伯礼马首是瞻,而另两派则分别是裴勋、温静的嫡系,从管理层到供应链,表面平和,暗地斗得不可开交;如今后两派实力相当,勉强维持着平衡。
不知他执意让明徽入户口这件事,会不会如裴湛宁所言,被裴勋看成是他对大房一脉的支持?
两儿争斗,裴伯礼只有叹息的份儿。
他用浑浊的老眼望一望桌上的裴湛宁、明徽。
佑佑有大将之风,他这儿都泰山压顶般的低气压了,佑佑仍闲适地夹起笋肉包子吃;嫣嫣有心事,吃不下。
老人家内心暗自叹息。如果可以,他真想越过他那两儿子,将凤麟楼传给裴湛宁、明徽。
这两个是从小在他身边养大的孩子,他了解。
裴湛宁兼具帅才和将才,统率能力、战略决策能力都一等一的好;而明徽审美天赋极高,在金银珠宝上眼光独具,由裴湛宁掌舵,明徽辅佐,凤麟楼定会如老树焕发新生。
只可惜,佑佑和嫣嫣啊,偏偏对千万人都垂涎的掌权者之位毫无兴致。
明徽用筷子戳了戳蟹肉包,没什么胃口。
令她惊喜的是,或许昨夜和裴湛宁的夜聊起了效果,他今日居然站在她这边了。
她脑海里回想着方才他对爷爷说的那番话,真是恰到好处、点到为止。她怎么就没想到,从家族内部斗争、公司派系着手,劝爷爷放弃这一念头呢?
眼见裴伯礼在暗自叹息,明徽决定趁热打铁,她认真看着爷爷,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
“爷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才想让我迁户口,您的心意我都懂。只不过,我确实不想领家族内部的分红,省得人有意见;二来”
她犹豫了下,才开口:“我和叔叔、阿姨之间的关系,您也知道。他们不想认我做女儿,我也难开口管他们叫爸妈。”
“就让我当您的孙女就好了,爷爷。真的,我就很知足了。”
裴伯礼长叹一声。他一生完满,唯独在子孙题上无解。
“那也成,爷爷不强迫你。”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嫁妆那份儿,爷爷少不了你的。不能从家族基金里出,爷爷用私房钱贴补给你。”
明徽笑笑,欣然领受老人家的好意。
“爷爷,我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裴伯礼轻哼一声,手指虚点点她。“你啊,和佑佑一样,让我操的心也不少。说起来,赵家那小子有福喽,要把我孙女儿娶回去。曦和打算什么时候上门拜访我们?”
冷不丁地,爷爷又提起了赵曦和。
明徽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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