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多教教”,那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听得人心里头发软……
崔彧猛地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子,目光沉沉。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些事。
阿雁她……好像从未在他面前真正的拈酸吃醋过。
一次都不曾有。
她不在意他宠幸谁,不在意他去不去别人那里,自然也就不在意他会不会去张良媛的揽秀轩。
崔彧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一个念头倏地毫无预兆的冒了出来,像一根冰冷的针,很细,很尖,钻进骨缝里。
她把他……当什么了?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一道闪电劈开了浓墨似的夜空,将屋子里照得雪亮,紧接着,一声惊雷炸响,轰隆隆的,像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雨终于落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瓢泼大雨,哗啦啦地往下倾倒,砸在瓦片上,砸在石板上,砸得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嘈杂的轰鸣。
风也越发大了,裹着雨丝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那盏孤灯的火苗摇摇欲坠。
郑元德缩在外间的榻上,刚迷迷糊糊地眯着了一会儿,便被那声惊雷炸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地往内间看了一眼,就吓得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太子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窗前。
背脊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幕。
闪电不时亮起,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郑元德连忙翻身起来,趿拉着鞋小跑过去,“殿下,您怎么起来了?今夜风大雨大的,仔细着凉……”
他说着,转身就要去拿披风。
“拿伞来。”
郑元德的手顿住了。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过头来,茫然地看着太子殿下:“……殿下?”这大半夜的,拿什么伞?
崔彧转过身来,看着他,声音异常的冷静:“拿伞。”
郑元德心里猛地一跳,不敢再多问,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去拿伞。
等他取了伞回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崔彧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殿下!”郑元德惊得魂飞魄散,连忙跟了上去,“殿下您慢着些,外头风大雨大的,您这、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他的声音被风雨吞没了大半。
崔彧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积了水的石板上,溅起一片一片的水花。
郑元德在一旁撑着伞,小跑的气喘吁吁,雨水糊了一脸,他也顾不上擦,“殿下!殿下您慢些!”
“聒噪。”
两个字,冷冰冰的,郑元德的声音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不敢再喊了,只闷着头追,举着伞给殿下撑着,雨水顺着他的脖子往下灌,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更不敢落下了。
殿下的身子可没外面瞧着那么强健。
雨越下越大,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闪电将夜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郑元德心里头叫苦不迭,这会儿他不用问也知道太子殿下这是要去哪儿了。
这方向,分明是往澄心堂后殿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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