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站起身,顺手在衣摆上蹭了一下手指。
他站在原地,对叶虞点了点头。
“戚子涧。”声音不高不低,“白玥的朋友。他让我住这儿。”
说完往白玥那边偏了偏下巴,没再多加半个字。什么“从青山一路同行”,什么“暂住”“客卿”,这些说辞在他脑子里过了半秒就被丢开了。
两个月的路不是拿来跟一个不认识的人交代的。他站在思青山的石桌边,用白玥刚才递给他的筷子,手边搁着宁如斟的茶,这些已经够说明他是谁了。
叶虞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长,但和刚才扫过宁如时不同,他在审视。
一个没有天门令牌的人,坐在雾霖峰小师弟的院子里,和宁如共用一张石桌,吃得自在,站得随意,介绍自己时连个身份都不报。
叶虞的眼睛在戚子涧脸上停了一息,把这些问了一遍。
“叶虞。”叶虞只回了两个字。
然后他径直走到石桌前,将食盒放在白玥手边。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蜜渍梅花糕,每一块都切成一寸见方的小菱形,面上嵌着半朵糖渍的梅花瓣,糕体半透明,蜜汁在糕身里凝成极细的琥珀色纹路。
“雾霖峰后山的梅花,今冬头一场雪后开的第一茬,蜜渍了三个月才入味。”
叶虞对着白玥说,声音依旧是平的,但放食盒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糕,“昨晚的糕点若不够,往后每日差人送些来。白师弟太瘦,在青山亏了底子。天门不缺滋补之物,缺的是有人记着替他补。”
说到这里,他终于转过脸,正眼看向宁如,目光冷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那个散修坐在白玥对面,筷子伸进卤鹅的油纸包里,自在得像坐在自己家里。
这景象让叶虞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不舒服。宁如正坐在白玥身边,而这整个场景看起来理所当然到让外人插不进半分。
他转向宁如,声音冷了下去。
“宁师弟既在白师弟身边,这些事本该你来做的。”
宁如将茶杯搁在石桌上。杯底碰在青石面上发出一声轻脆的响。他抬起眼与叶虞对视,目光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叶师兄说的是。”语气不疾不徐,“往后我会记住。”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随即松开,指尖沿着杯口慢慢转了一圈。
叶虞冷哼一声,没有再看他。
戚子涧站在一旁看了全程。他靠在梅树干上,手臂抱在胸前,目光在叶虞和宁如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叶虞的话他不是没听明白,“这些事本该你来做的”,当着白玥的面,当着戚子涧的面,没给宁如留半分情面。
戚子涧的嘴角往下压了压,他忍了话回去。
等叶虞拂袖走了,他才从梅树干上直起身,走到石桌边,低头看了看那碟切得规整的梅花糕。
“这人什么毛病。”他说,声音不大,但也没压低。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白玥。
白玥在那碟蜜渍梅花糕的甜香里打了个喷嚏。
白玥好不容易止住了喷嚏,鼻尖还红着,眼角噙着一点生理性的泪花,看起来有些狼狈。他捏起一块梅花糕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含含糊糊地说。
“甜。”
戚子涧从自己带来的油纸包里拈了一片酱牛肉,对白玥说:“你这个大师兄。”
他顿了一下,牛肉在齿间翻了个身。
“不简单。”
桌上那碟蜜渍梅花糕还在冒着淡淡地甜香。糖渍的梅花瓣嵌在半透明的糕体里,每一朵都完整无缺,像是被人用镊子一朵一朵仔细摆上去的。连花蕊的细丝都清晰可见。
宁如没有说话。他把白瓷茶杯重新端起来,杯沿抵在唇边,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片被白玥喷嚏吹得歪了方向的桂花糖油纸上,静了片刻,然后才轻轻啜了一口茶。
叶虞提着空食盒,沿着思青山的山道往下走。他的步子依旧沉稳,踏在碎石和落花上几乎没有声响,但他提食盒的手指比来时攥得更紧了些。
山风从背后追下来,掀起他青衫的一角。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方才在石桌边扫过戚子涧时那种审视的锐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地连他自己都不愿辨认的烦闷。
戚子涧。
那人在白玥面前站得随随便便,吃得自在,说话时直呼其名,连客套话都懒得编一句,我就住这儿,他让我自己挑处地方。
叶虞在心里把这人的底细过了一遍:身上没有半个天门的印记,腰上挂的不是天门令牌,说话做派全然是野路子散修那套。一个无门无派的外人,凭什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坐在思青山的石桌边?
白玥递过去的饼他接了,宁如斟的茶他也喝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客人该有的自觉。
而那一桌子卤鹅和酱牛肉,是白玥接过去之后亲自拆的,亲自掰的饼,亲自夹了肉递到那人手里。
叶虞把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