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操持,赵夫人头一回嫁女,一改昔日不管事的闲散模样,事无巨细,倒让李夫人松快不少。
&esp;&esp;人一闲,琐碎的烦恼重新翻出来,如今沈维桢颇受圣上赞赏,却始终孑然一身,令李夫人格外焦急。
&esp;&esp;眼看沈继昌提亲的日子也订下了,李夫人抓住沈维桢,问:“你到底还成不成亲?”
&esp;&esp;沈维桢说:“您又说胡话,我和谁成亲?”
&esp;&esp;“谁都行,”李夫人病急乱投医,“只要是个女子——”
&esp;&esp;想一想,她又说:“家世高低都无所谓了,只要品德好,模样好。”
&esp;&esp;沈维桢淡淡:“我一心在仕途,这些不要紧的事情,就先放放吧。”
&esp;&esp;李夫人恨不得将他灌醉了摁头和人拜天地。
&esp;&esp;这都不要紧?婚姻大事啊!
&esp;&esp;照这样下去,只怕沈继昌有了孩子,沈维桢都未必能结得了婚!
&esp;&esp;“还有,你自己不成亲倒罢了,为何同章家人说,静徽的母亲为她订了娃娃亲?”李夫人气完后,决心再去找大师算一算,看看是否改了运,问,“章家不好么?”
&esp;&esp;“那只是我的托词,”沈维桢说,“章裘一心变法,长远来看,本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可惜近期行事太过激进,已惹得不少人不快,圣上亦有所不悦。”
&esp;&esp;李夫人若有所思:“难怪这次事情拖了这么久才了结。”
&esp;&esp;她可怜阿椿,想给这女孩找个婚事;但这份可怜,若和沈家比起来,并不值得一提。
&esp;&esp;章家侍女投井一事终于被查明,原是章家一个管事起歹心,看上那名侍女,常年累月地胁迫着;后侍女忍无可忍,说要去揭发,被管事狠心溺毙后、丢入井中。
&esp;&esp;恰好,在那之前,章夫人刚责罚过侍女,才有了这“虐待侍女侍女不堪受辱跳井自杀”的传闻。
&esp;&esp;因去年发觉章家管事私下同薛家人私下有往来,沈维桢便在章家埋了个眼线。管事趁夜色将侍女投入井中时,被那眼线看到。
&esp;&esp;管事谨慎,没留下什么痕迹,眼线也不便暴露身份,沈维桢便指使人伪造了证据。
&esp;&esp;可惜的是,这次没能拖薛家下水。
&esp;&esp;不过也不要紧,沈维桢更想借此事看圣上对章裘的态度。
&esp;&esp;傍晚,沈维桢让荷露去请阿椿,说新得了一株山茶,从南梧州送来的,请她来看看。
&esp;&esp;荷露很快回来:“姑娘说本想来的,但身体不适,多谢兄长好意,改日身子好了,必来欣赏。”
&esp;&esp;沈维桢问:“她原话是什么?”
&esp;&esp;荷露迟疑:“原话……姑娘说她不想来,让我编个体面的理由告诉您。”
&esp;&esp;沈维桢笑了:“还真机灵。”
&esp;&esp;说完后,他起身:“我去看看,她身体到底哪里不适。”
&esp;&esp;路上,叶青小声报:“章公子派人去了南梧州,似乎是要打听表姑娘的亲事。”
&esp;&esp;“让他去,”沈维桢未放在心上,“给他点事做也好,省的天天想着静徽。”
&esp;&esp;——我的妹妹,岂是他能随意想的?
&esp;&esp;藏春坞里,阿椿在费劲儿地背《月赋》。
&esp;&esp;“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隔千里兮……兮……”
&esp;&esp;沈维桢出声:“共明月。”
&esp;&esp;他清楚地瞧见,阿椿那久背不下、被诗词折磨的脸上,浮现出另一种层次的痛苦。
&esp;&esp;沈维桢忽觉胸口发闷。
&esp;&esp;许是今天太热了,热到他此刻呼吸有些不畅快。
&esp;&esp;阿椿起身,行礼:“哥哥。”
&esp;&esp;“荷露说你身体不好,不去看山茶花,”沈维桢低头,“我来看看你,哪里不舒服?”
&esp;&esp;阿椿垂头丧气:“我哪里不舒服,哥哥难道不知道么?”
&esp;&esp;“妹妹不说,我又如何得知?”
&esp;&esp;“哥哥前不久染上疯病,疯言疯语,”阿椿说,“故而心急如焚,有了心病。等哥哥的疯病好了,妹妹的心病也就无药自愈了。”
&esp;&esp;“那你且病着吧,”沈维桢问,“你想要怎样的嫁衣?有喜欢的婚冠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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