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里埋着上万吨炸药,就等着和这座星球上的生灵同归于尽。
&esp;&esp;可什么都没有发生。王夫只是顺从地死在了他的脚下,就连本能中的反击欲望都几近于无。
&esp;&esp;时予从不觉得自己身上带着什么“谁见谁死”的光环。
&esp;&esp;他只是隐隐觉得,那只服侍过虫母的王夫,或许已经厌倦了漫长的生命。
&esp;&esp;无论是谁来到它面前,哪怕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它大概也会沉默地将自己的生命奉上。
&esp;&esp;但在表面上,他依然是蛇虫一族的仇人。
&esp;&esp;这样想来,银球还在给他的仇人打工。
&esp;&esp;时予收回思绪,用脚尖轻轻拨过洛斯的头颅,让他看向自己。
&esp;&esp;“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他的声音很淡,“你们派那个内鬼去帝国的时候,给了他什么任务?”
&esp;&esp;洛斯几乎没有犹豫。
&esp;&esp;“杀了时予,断送霍普金·戴维德的继承人。”
&esp;&esp;话音落下,洛斯的身体忽然开始失控。人类的拟态一寸寸剥落,手臂上浮现出锋利的爪牙,在地板上划出深深的沟壑。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快要破体而出。
&esp;&esp;时予垂眸看着他。应该是自己体液的控制力正在消退——比他预想中更快。成虫毕竟是成虫,没那么容易完全操控。
&esp;&esp;他俯下身,正犹豫着是要再补一些液体,还是干脆了结这只虫子——
&esp;&esp;一只已经完全虫化的手臂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esp;&esp;力道很轻。轻得没有一丝杀意。所以时予没有躲。
&esp;&esp;他透过面具的缝隙,对上了洛斯的眼睛。那双深蓝色的眼珠此刻浑浊而挣扎,却分明是清醒的。
&esp;&esp;“……妈妈。”
&esp;&esp;洛斯在叫他。
&esp;&esp;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
&esp;&esp;“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杀我们……为什么……站在对立面……人类……”
&esp;&esp;时予看着他,平静道:“很遗憾,虽然我现在也不清楚我到底算什么东西,但能确定的是,我是两个人类生下来的孩子。我只是借用了这份特殊,在利用你们而已。”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esp;&esp;“你真正的妈妈,已经死了。”
&esp;&esp;“不可能……”洛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虫化的甲壳从黑袍下钻出,一片片翻起,发出咔咔的声响,“味道……不可能……你就是……”
&esp;&esp;“你已经认出我了。不是吗,”时予说,“我就是时予,那个你准备要千刀万剐的人。”
&esp;&esp;他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esp;&esp;“你觉得,我有可能是生你的虫母吗?”
&esp;&esp;沉默。
&esp;&esp;洛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双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恨意、挣扎、不可置信,还有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更深处的渴望。
&esp;&esp;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恨你。”
&esp;&esp;那两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是一边在说一边在流血。
&esp;&esp;“恨……你……”
&esp;&esp;可他的身体没有攻击。
&esp;&esp;虫化的进程停滞了。甲壳停在半途,既不收回,也不再蔓延。
&esp;&esp;他的呼吸依然粗重,心跳依然狂乱,但他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时予,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后、又见到主人回来的狗,想要扑上去撕咬,又怕咬疼了之后主人会再次离开。
&esp;&esp;洛斯此时的精神或许是错乱的,虫族克星和母亲这两个相互对立的名词,此时却重叠在了一处。
&esp;&esp;但时予没时间去等洛斯去选择接受哪个。
&esp;&esp;时予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esp;&esp;然后他抬起脚,轻轻踩上洛斯的胸腔。虫族的心脏在他脚下疯狂跳动,快得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esp;&esp;“那么,现在你还听话吗?”时予问,声音不轻不重,“听话的话,你还会吃到‘妈妈’的好吃的。不听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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