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木箱子，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撬开一个，里面是刀。崭新的刀，刀刃还没开过。再撬开一个，长矛。再撬开一个，盔甲。全是兵器。
&esp;&esp;赵猛的声音压到最低。“八百人的装备。”
&esp;&esp;沈渡把油布盖回去，刚转身，身后传来一声大喝：“谁？！”
&esp;&esp;火光猛地亮起来，好几支火把同时点燃，把整个北院照得通亮。七八个人从暗处冲出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高个子，方脸，穿着一身黑色劲装。
&esp;&esp;周恒。
&esp;&esp;沈渡站在墙根，手心里全是汗。赵猛已经翻到墙外了，但他还在墙里面。来不及了。
&esp;&esp;周恒盯着他。“你是谁？”
&esp;&esp;沈渡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铜令牌，在火把的光里亮了一下。龙纹在火光中一闪。“陛下的人。”
&esp;&esp;周恒的眼睛眯起来了。“陛下的人来我这儿做什么？”
&esp;&esp;沈渡把令牌收回去。“陛下听说周爷在城外养了不少人，让在下过来看看。八百人，兵器盔甲齐全，周爷好大的手笔。”
&esp;&esp;周恒盯着他看，上下一阵打量。“你是沈渡？”
&esp;&esp;沈渡没否认。
&esp;&esp;周恒笑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太后说你会来。她说你查到银子之后，就会来查人。她让我等你。”
&esp;&esp;沈渡的心沉下去了。
&esp;&esp;“太后让我给你带句话。”周恒往前走了一步，离沈渡只有一步远。附在肩边挑衅道，“她说你动了她的人，她就要你的命。不是你的命，是那个人的命。陛下身边有她的人，不止一个。她随时可以动手。你查你的，她杀她的。看谁快。”
&esp;&esp;沈渡攥紧了拳头。
&esp;&esp;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在他说“臣一个人去”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注意安全”。那个人需要他。不是需要他的查账，不是需要他的折子，是需要他活着。满朝文武几百号人，那个人只需要他一个。
&esp;&esp;“沈渡，今天我不杀你。太后的意思是让你活着回去，把话带到。她说了——让陛下好好想想，老六听话，还是他听话。”
&esp;&esp;火把灭了，周恒带着人走了。
&esp;&esp;庄子重新陷入黑暗。
&esp;&esp;沈渡站在墙根，手还在抖。
&esp;&esp;他翻墙出去的时候赵猛接住他，问他怎么了，他说“走，回宫”。两个人骑着马往回跑，夜风在耳边呼呼地吹。
&esp;&esp;回到宫里已经过了子时。
&esp;&esp;沈渡没有直接去御书房，他站在宫门口，把那块玉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玉是温的，他的体温一直焐着它。他低头看着那块玉，白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esp;&esp;他是小官，很小的官。在那些王侯将相眼里，他什么都不是。太后要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esp;&esp;沈渡把玉贴在心口，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御书房走去。
&esp;&esp;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esp;&esp;沈渡推门进去，萧衍坐在书案后面。桌上一碗姜汤已经凉了，没动过。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块玉上——玉还挂着，红绳还系着。
&esp;&esp;沈渡把令牌放在桌上。“太后知道臣要去。她让周恒等臣。她说——陛下身边有她的人，不止一个，随时可以动手。她还说让陛下想想，陛下是否听话。”
&esp;&esp;萧衍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叩得很轻。
&esp;&esp;“她准备好了。”
&esp;&esp;沈渡点了点头。
&esp;&esp;两个人沉默了片刻，沈渡看着萧衍。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下有青黑，嘴唇有点干，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esp;&esp;但他坐在那里，腰挺得很直。
&esp;&esp;萧衍从抽屉里拿出一道圣旨，放在桌上。
&esp;&esp;明黄色的绸缎，上面已经写好了字，盖了玺。沈渡拿起来一看，是废太后的旨意。上面写着太后的罪状——贪墨、结党、私养兵力、意图谋反。每一条都有出处，每一条都有证据。
&esp;&esp;“明天早朝，朕宣这道旨。”萧衍的声音很平。
&esp;&esp;沈渡攥着那道圣旨，手指慢慢收紧了。
&esp;&esp;他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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