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何洛书被硌得难受,转生到这个世界三年,虽然已经习惯了作为幼儿被人抱来抱去,但是陌生人加上僵硬的姿势,弄得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扭动着逃跑。
&esp;&esp;下一刻,一股无形的热流顺着祖宗有力的手,涌入他的后背,紧接着,这片温热顺着脊骨弥漫开来,像是温泉又像热风,令人浑身熨帖,不由得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esp;&esp;何洛书感到有什么浑浊的东西,在这一吐息中离开了他的身体,也仿佛近视的人第一次戴上眼镜,世界在一刹那间清晰得有些骇人。他下意识抓住黑袍的领口,想要寻求锚定点。
&esp;&esp;“哈哈哈!”
&esp;&esp;祖宗大笑起来,笑声和母亲简直如出一辙。
&esp;&esp;他掐着何洛书的咯吱窝,将他高高举起来:“最后一卦,成了!”
&esp;&esp;“何寻琴!”
&esp;&esp;“晚辈在。”母亲上前一步,应道。
&esp;&esp;她正欲抬手行礼,就见天顶乌云骤密,赤雷灵蛇般探身而下,而黑袍祖宗在雷火加身以前,一把将怀里的崽子抛来,他自己则迎雷而上,笑得更加潇洒和猖狂:
&esp;&esp;“此子命中带卦、算尽天下!哈哈哈!我等的转机果然在飞升以前到来,天道,你终究慢我一步!”
&esp;&esp;雷光大作,携着烈风狠狠击向祖宗的面门,却被空气中浮现的光罩悍然接下,发出一声类似古钟的鸣响!
&esp;&esp;更多的闪电在云层中积聚,凝出一片发亮的紫色,何洛书却看见了更多东西。
&esp;&esp;无数泛着荧光的线条像是倒流的雨一般,朝着天空蔓延而上,组成陌生的字符,彰显出强烈的驱逐意味。
&esp;&esp;这是什么?
&esp;&esp;何洛书无意识地伸出手,朝着空中抓了两抓。
&esp;&esp;“呀,小宝能看见了。”爹戳戳他的掌心,“不要紧张,那是我们梅城的结界,只是祖宗渡劫动静太大,它出来警告一下。”
&esp;&esp;妈也跟着点点他的眉心,锐利飒爽的眉眼都因为含笑柔化下来:“一点天门洞开,千条瑞气加身。玄灵入神,练气已成,小宝,欢迎来到真正的寰垠界。”
&esp;&esp;何洛书欲言又止。
&esp;&esp;练气?我吗?
&esp;&esp;他从前也是在绘画界赛博考公上过岸的人,因为主营古风复杂设[1]也看过不少修仙设定。人家达到练气境界,要不然是刻苦修炼,要不然是借助灵丹或者机缘,再不成,也是投胎姿势正确,天生练气。
&esp;&esp;他这算什么?被摸了下骨,解锁了天赋或者机缘?
&esp;&esp;要知道,直到今天以前,他都以为家里冬天暖和是因为造了“火龙”地暖,城里四季不谢的梅花是品种特别,至于真正的古代普通人的生活状态和卫生情况……
&esp;&esp;现代人只看过古装剧,哪里搞得明白。
&esp;&esp;何洛书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复杂。它们依旧是孩子手标准的样子,短短圆圆,并没有像故事里的那样,一旦踏入修仙的道途,从此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再也不是凡人。
&esp;&esp;爹妈对视一眼,似乎把何洛书的沉默理解成了别的意思。母亲何寻琴叹了口气,摸摸安静板栗的脑袋:“小宝,爹爹和妈妈也希望你在我们身边,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但是你注定是不一样的,你是……算了,等你长大再和你说。”
&esp;&esp;何洛书猛地抬头。
&esp;&esp;不要立fg啊妈沫[2]!现在就告诉我!
&esp;&esp;他抓着母亲的衣襟,正欲开口,却先愣住了。
&esp;&esp;头顶的祖宗依旧在和天雷对抗,灵气和雷光交织,炸得恍如烟花[3]。他对上这一世便宜父母的眼睛,两张关切的脸上各冒出一行半透明的小字。
&esp;&esp;爹头顶的是《在仙门卧底后我走上人生巅峰》,妈头顶的是《在隐世仙宗当诛邪令》。
&esp;&esp;什么玩意儿……?
&esp;&esp;“那不是玩意儿、不对,那是玩意,也不对,总之小宝,天上的是祖宗啊,祖宗在度雷劫,不认识了吗?”
&esp;&esp;直到爹磕绊着开口,何洛书才意识到他太过震惊,居然将话无意识说出了口。要知道自从穿越以来,受限于孩子的身体,他的话都只在脑子里转,每个出口的字都是从晚高峰、市中心、三起车祸的大堵车十字路口里挤出来的,硬生生把他逼成了高冷怕生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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