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来啊鱼来,你说你到底是只普通小咪呢,还是哪路神仙下凡来体验生活,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你该不会真是来报恩的吧?”
就像那些话本子里写的,书生救了只白狐,后来白狐就变成美女来报恩了……她虽然没救鱼来,但她给鱼来小鱼干吃了呀!很多很多小鱼干!
她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说不定你前世是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欠了我……嗯,欠了我一饭之恩?或者一段情缘?所以这辈子投胎成猫,特意找到我身边来了?”
她想起那些志怪传奇,《聊斋》里多少精怪美人,为报恩情,幻化人形与书生结缘……虽说那些故事里的精怪多半是娇柔美丽的女子,可没说不许是威武英俊的男子呀?
“会不会在某个夜深人静……”李怀珠神秘兮兮对着鱼来说,“你‘嘭’的一下,就变成一个剑眉星目,橘衣翩翩的郎君,然后说:‘小娘子大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鱼来嫌弃地“喵”了一声,从她怀里跃下,几步蹿到门边,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的蹭了蹭某人的袍角。
她抬眼一瞧,正对上一双促狭含笑的眸子。
谢慈微仰着脸,身着一袭素灰棉衫,外罩一件月白缎面夹棉袍子,领口一圈茸茸的灰鼠毛,静静地冷风拂过袍角轻轻掀起,进了店门,又缓缓落下。
谢慈弯着腰,一手将主动投怀送抱的鱼来捞进臂弯,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头的东西瞧着像是橘子,却比寻常橘子更大、更圆润一些。
“……小娘子是在许愿么?”
谢慈直起身,抱着猫走进来,眉眼弯弯问道。
方才在门外,其实只听到末尾几句,但也足够引人遐想了,谢慈不由莞尔,想起曾翻过的那些市井话本子,里头不乏书生遇狐仙、精怪报恩的桥段,从前他看的时候,只觉太光怪陆离,被小娘子这么一玩笑,却让人觉得分外有趣儿。
李怀珠脸一热,心里暗骂咪子叛变得真快,面上却一笑:“谢二郎说笑了。”
这人怎么偏偏这时候来,总听见她那些不着调的胡话!
这时辰是下午,离晚市还早,店里清静得很,自打入了冬,尤其临近春闱,谢慈似乎比往常来得更勤了些,俊俏郎君给的理由是“读书困乏,出来走走,顺道用心点心”,但李怀珠瞧着——他怕不是把李记当成了半个猫咖?
谢慈确是个爱猫的,尤其偏爱鱼来。
李怀珠好几次都撞见这位端方持重的谢二郎,用饭时将盘子里的肉脯、酥饼掰成小块,用手托了,给一脸矜持等待的鱼来大爷加餐。
鱼来呢,对这个上供及时的两脚兽也颇给面子,允许他偶尔摸摸头,甚至抱上一抱。
就像现在,鱼来在谢慈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又开始呼噜。
她引着谢慈坐下,想起自家今日的粥来,笑盈盈道:“谢二郎今日来得巧,灶上正熬着粥呢,一会儿好了给您盛一碗来?”
谢慈将鱼来放下,咪子嗅了嗅他放在桌上的网兜,立刻嫌弃撇开头,一下跳下桌子,溜达到窗边晒太阳去了。
谢慈道:“也好。是娘子家的新粥品么?”
他还想着从前来吃早食时的酒酿圆子粥,淡淡的醪糟香甜,圆子也软糯,配红豆江米粽吃,也是很合口的。
“算不上新,就是些杂粮米豆一块熬的,进了腊月,图个暖和香甜。”李怀珠笑着解释,心里却腹诽,现在还没有这种时令粥品,对你来说可不就是新的?
谢慈微微一笑,“那便麻烦了。”
李怀珠转身去后厨,不一会儿,端了个托盘回来。
一碗热着的腊八粥,粥体熬得浓稠,赤豆和眉豆都绽开了花,红枣去了核,各色豆米掺在一起,浓红淡黄,白润润的莲子沾着稠粥,旁边小木碟里摆了两块从“小八件”里挑出来的点心,一块滚着豆粉的驴打滚,一块玉白可爱的艾窝窝。
“粥烫,二郎慢用。”
李怀珠将东西摆好,标准一笑,准备功成身退。
“娘子稍待。”谢慈却叫住她,将手边网兜推了过来,“今日偶得几枚乳柑,想着娘子或许喜欢,顺路带来的。”
乳柑?
李怀珠回头一看,心里微微讶异——
这东西她知道,在此时算是顶金贵的果子了,多产自福州和岭南,一路漕运北上,耗费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据说皮薄易剥,汁多味甜,且带着一种奶香似的清醇,故名“乳柑”,比之时下常见的橘子、金柑、朱栾等,身价高出不止一筹。
难怪鱼来闻了闻就跑,猫儿大多不喜柑橘类浓烈气味的。
“谢二郎自己留着品尝便是,儿……”
谢慈却已取出一颗果子,指尖抵着瓜棱般的纹路轻轻一掐,便掰下月牙似的一弯,内里绯橘色的瓤子弥漫出酸甜浓郁的香气,几滴汁水堪堪滑过他青络色的指缝。
谢慈递给李怀珠,含笑说:“果子再金贵也是给人吃的,不若,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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