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岱与百骑亲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疲惫而忐忑的人们,听着这铿锵有力的誓言,看着那位威名赫赫的赵将军亲自相迎,并与他们谢太守携手同行,许多人眼中终于燃起真切希望。
队伍再次缓缓移动,向着那巍峨的壶关城墙,向着他们颠沛流离后的归宿。
赵缜与谢云归并辔而行,低声交谈,车帘放下前,他看到女儿明昭最后回望了他一眼。
母亲安康,女儿聪慧,更有谢云归这般大才来投,上万军民归心……
壶关的春天,真的来了。
壶关的城门远比云城高大厚重,门洞幽深,带着经年烽火与血雨浸润出的森然。
车队缓缓驶入,碾过关内略显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关内比想象中更为拥挤,沿街搭建着不少简易的窝棚,显然是为不断涌来的流民的,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牲畜和人群聚集的气味,但也透着乱世中难得的,属于人烟的生机。
赵老夫人和明昭所乘的马车,在陈岱亲自引领下,穿过略显嘈杂的街道,向着关城深处,相对清静的区域行去。那里是原先的守将府邸及周边官舍,如今自然是赵缜及其核心部属的居所。
马车刚在一处收拾得干净齐整的宅院前停稳,一个身影便从门内冲了出来。
那是个半大的少年,约莫十一二岁年纪,身量已开始抽条,穿着合身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皮坎肩,头发用布带利落地束在脑后。他眉眼与明昭有五六分相似,那双眼睛却明亮有神,写满了激动与期盼。
“祖母!祖母!”
少年扑到马车边,声音急切,伸手就想搀扶。
“煦儿!”赵老夫人刚被青娘扶下车辕,见到长孙,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颤巍巍地握住少年伸来的手,“我的煦儿,又长高了!”
“祖母!”赵煦眼圈也红了,紧紧搀扶着祖母,上下打量,“您受苦了!路上可还安稳?有没有哪里不适?”
“安稳,安稳,有惊无险,总算到了。”
老夫人拍着孙儿的手背,连连点头。
赵煦这才稍稍安心,随即目光急切地转向马车,落在了正拒绝青娘抱,自己跳下车的明昭身上。
小女孩裹着靛青色厚斗篷,站在地上,显得格外娇小。
她仰起脸,看向这位初次见面的兄长。
他们一母同胞。
赵煦看着她,动作顿住了。
妹妹比他记忆中长大了许多,但依旧是个玉雪团子般的小人儿。只是那双眼睛,太亮了,也太静了。
“昭昭?”
赵煦试探着叫了一声
“阿兄。”明昭开口,声音清晰,带着孩童的软糯,“好久不见。”
赵煦愣了愣,他想象中的兄妹重逢,该是妹妹扑过来哭泣,或者至少是更亲昵一些的……
但他很快甩开这想法,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温暖的笑:“昭昭,一路辛苦了!快跟阿兄进屋,屋里暖和!阿父早让人收拾好了你们的屋子,就等着你们来呢!”
他的笑有着少年的热情与真诚,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去牵妹妹。
明昭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那只手还不算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着习武留下的薄茧。她略一迟疑,还是伸出自己冰凉的小手,放入了兄长温暖的掌心。
赵煦立刻握紧,感受到妹妹手心的凉意,眉头微蹙:“手怎么这么凉?快进屋!”
他一手牵着妹妹,对着旁边搀扶着祖母的青娘和怯生生跟在后面的明淑也点了点头,“青娘,还有这位妹妹,都快进来吧。”
他熟门熟路地引着众人往宅院里走,边走边兴致勃勃地介绍:“这是正堂,阿父平日议事有时在这里。那边是书房,祖母,您的屋子在东厢,早就烧暖和了!昭昭,你的屋子就在祖母隔壁,窗户朝南,下午有太阳,可亮了!我特意让人多铺了一层褥子……”
少年清脆的声音在略显清冷的宅院里回荡,驱散了初来乍到的陌生感,带来实实在在的暖意。
他事无巨细地安排着,显然对迎接祖母和妹妹的到来期盼已久,也做足了准备。
明昭被他牵着,听着他絮絮叨叨又贴心的话,赵煦是一个健康明朗的少年,带着少年人未经太多磨难的天真与热忱,全心全意地欢迎着她们的到来。
虽然他不欢迎也没用。
宅院不大,很快便到了东厢。
果然如赵煦所言,屋里烧着炭火,暖意融融,窗明几净,虽然陈设简单,处处透着用心收拾过的痕迹。
赵煦将祖母扶坐下,嘴里还在念叨:“阿父说你们大概这几日到,我天天都让人打扫呢,哦对了,厨房温着粥和小菜,祖母,昭昭,你们一路饿坏了吧,我这就让人端来!”
看着他忙碌而欢快的背影,老夫人拭了拭眼角,对明昭笑道:“看你阿兄,高兴坏了。”
明昭点了点头,看着赵煦的身影,嗯了一声。
热腾腾的粟米粥,配上几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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