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似乎并不觉心虚,反而笑盈盈地指了指薄青窈身后。
薄青窈顺着他所指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人。
穗儿心虚地缩作一团,一句话不敢说。
薄青窈深吸了一口,总算是想起了自己病时总是记不起来的那件事:“……上次那五块金饼,怎么不见剩下的了?总不能都用完了吧?”
穗儿死死埋着脸,鹌鹑似地点点头,声若蚊蝇:“都用完了。”
薄青窈还抱着一丝希望:“都用在哪里了?”
要是都用在那些女子的回家路上,那也算花得值了。
穗儿弱弱抬眼,不停闪躲的目光最终飘向了殿中众人面前的吃食。
薄青窈:……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没看住,穗儿就把她的小金库充公了,她是愿意主动拿出钱去安置那些可怜的女子,可这并不代表着她愿意出钱请这么多大臣吃大餐!
公私能不能分明一点啊喂!
薄青窈继续逼问穗儿:“是你自己傻乎乎地把剩下的金子给出去的,还是什么人忽悠的你?”
穗儿红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后,穗儿知错了!真的!我当时说出口就后悔了!”
“……他们都说代国国弱,国库里几乎没什么银钱,这场接风宴只怕要丢了代国的威严,我想着殿下如今可是一国之主了,初次与这些大臣见面,怎么能失了排场,就、就……”
薄青窈打量着她慌得不行的神色,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循着脑中冒出来的一个嫌疑人名字,薄青窈狐疑地望向下首的范兴。
范兴似乎一直关注着这边,见她望来,微笑着朝她遥遥一举杯,瞧着再斯文有礼不过。
难道是她小人之心了?
薄青窈收起眼里的怀疑,勉强挤出个笑脸,举杯回了他一礼,转而继续盯着蔫巴巴的穗儿,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的耳根子什么时候能硬一回!从前面对怀汀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穗儿赶忙扶住快要气昏倒的薄青窈,指着案几上的几只小碗:“您先别晕!您看我还特意让厨娘给您和殿下准备了好喝的甜羊乳,总得喝上一口再晕吧!不然才是大亏特亏了!”
薄青窈回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喝什么都没用了。”
正是用餐的时间,主仆俩小声的动静并未引起殿中其他人的注意,倒是身边的刘恒看着眼前这一大堆吃食,有些无从下手。
他想要求助阿母,却见她正和穗儿姐姐亲热地说小话,只好自力更生。
刘恒看了半晌,学着大臣们的吃法,夹起一块饼在汤里蘸了蘸,然后放进嘴里。
嗯!好吃!
他一连吃了几块饼,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那堆大饼之间的一个小碟子上瞟。
小碟子里有一小块方方正正的东西,闻着甜甜的,刘恒好奇地拿起一旁的小银匙碰了碰,发觉它竟然是软的,这东西也是可以吃的吗?
耐不住心中的馋意,刘恒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手一抖又差点滑下去,他急得用另一只手去护,好不容易送到嘴边,呜哇一口全吃了进去。
嗯!!
好甜呀!
刘恒吃得双眼亮晶晶,却还不忘四处看看:阿母的案几上没有,小舅父的案几上没有,宋中尉的案几上没有。
居然只有他一个人案上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刘恒吧唧两下嘴巴,瞧着那碟剩得不多的酪,忽然就觉得它没那么甜了。
刘恒想了一会儿,目光落到下首的一个大臣身上:“李内史。”
殿中忽然安静了一下,那大臣讶异抬头:“殿、殿下……唤臣?”
刘恒点点头:“雁门郡的内史李延,寡人唤的是你。”
李延愣了一下,随即激动起身:“是、是!臣是李延!”
先前宋中尉召他们来时,特意交代他们不可不敬代王殿下,李延虽应下了,但心里还是没怎么当回事,毕竟一个孩子,就算自己将政绩说得再天花乱坠,他又能记住多少,不过是配合着哄孩子玩,给宋中尉这位老臣个面子。
可李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在代王跟前说过几句话,这年纪比他幼子还要小上几岁的代王居然真的能记住他的官职和姓名。
刘恒指着面前的酪:“寡人记得你方才见礼时说过,你所辖的雁门郡产羊,这个应该就是用羊乳制成的吧?”
李延深深一揖,恭声道:“回殿下,臣所辖的雁门郡的确是代国主要的产羊之地,郡内十四县中,有六县地广人稀,草场广阔,百姓多以放牧为生,所产羊乳质稠味浓,正适合做殿下吃的这种酪。”
原来这东西叫做酪。
刘恒暗自记了下来,又道:“那你们郡的羊多吗?”
李延道:“回殿下,整个雁门郡现有羊只约十万只,每年可产数石羊乳,只是交通不便,鲜乳难以向外运出,大多只能晒干后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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