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了,只要再多一次……
&esp;&esp;接着,安瑟度过了一段煎熬的时光。重症监护室本不允许家属陪护,但在他的要求之下放宽了条件,允许他在身着无菌服的前提下留在病房里。
&esp;&esp;在此期间,影之尖塔无数次催促他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并强调这是他的“责任”,而他对此置若罔闻,不打算离开医院一步。
&esp;&esp;他不在乎什么责任,不在乎任何事情,甚至不在乎自己是否还活着,唯一能让他勉强休息片刻的原因是老管家忧心忡忡的眼神。
&esp;&esp;可即使在睡梦中,他过得也不安宁。
&esp;&esp;梦境的最开始,那孩子总是依偎在他的怀里,对着他微笑,就像那天晚上一样。或许是因为沉睡能让人的精神松懈下来,他在梦里竟如此大胆,几乎要对她说出那个现实中他绝无可能吐露的字眼:“宝宝,我……”
&esp;&esp;然而下一秒,她眼中的光彩就被淹没在灰色的混沌中。她不再眨眼,胸口也不再起伏,她再也听不见别人说话了,一时的迟疑在那一刻被延长至永恒。
&esp;&esp;直到第五天,在他困得昏昏欲睡,却又不敢真的睡过去时,忽然听见了一声虚弱的呻吟:“这里……是……”
&esp;&esp;安瑟猛然抬起头,正好看见女孩睁开了一线的眼睛——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他此刻激动的心情,如同漫长的极夜后终于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esp;&esp;“宝宝……”他不受控制地哽咽道,“感谢上苍,你终于醒了……”
&esp;&esp;虽然恢复了意识,但伍明诗的状态依然很虚弱,基本没法连贯地说话。柏德温叫来了医生,后者对她进行了一番检查,表示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依然虚弱,短时间内都无法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
&esp;&esp;“怎么回事……”伍明诗哑声喃喃,“我怎么了?”
&esp;&esp;“精神恍惚是正常的,这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医生补充道。
&esp;&esp;她的脸被氧气面罩盖住了,所以安瑟只好握住她的手:“不用勉强自己说话,宝宝,如果你想要什么,给我一两个字就行。”
&esp;&esp;伍明诗沉默了片刻——光从表情上,很难判断她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不过她最后还是轻声道:“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猜这一次夏令营也泡汤了,对吗?”
&esp;&esp;闻言,安瑟不由得怔住了:“宝宝,你……不记得了吗?”
&esp;&esp;“记得什么?”
&esp;&esp;某个猜测在安瑟脑海中渐渐成型,他试探性地问道:“夏令营已经结束了,你在返程途中遭遇了车祸,宝宝,你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吗?”
&esp;&esp;伍明诗似乎想要摇头,但随即“嗷哦”了一声——这个微小的动作扯到了她的伤口。
&esp;&esp;所以她不记得了……虽然所有未能在黑蚀时间结晶化的普通人都需要被送往心智防护司修改记忆,以免黑蚀时间相关的信息被暴露出去,但看到她就这样轻易忘记了那天晚上发生过的事,忘记了她那人性的光辉曾为许多深陷黑暗的人照亮前路,安瑟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esp;&esp;“比起了解情况,我想伍明诗小姐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柏德温适时地提醒道,“护士还要为伍明诗小姐进行护理,我们还是暂且回避吧,阁下。”
&esp;&esp;虽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但安瑟也知道自己不能站在边上旁观护士给她擦拭身体,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拖着双脚走出了重症监护室。
&esp;&esp;离开病房后,柏德温见他稍稍打起了精神,不禁面露微笑:“看到您重新振作起来,真是太好了,希望您的胃口也恢复得不错。”
&esp;&esp;“柏德温……”一想到自己这几天死气沉沉的表现,安瑟就内疚不已,“抱歉,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esp;&esp;“这是一位管家应该做的,阁下。”柏德温回答,“话虽如此,就算您现在饿了,我也只能为您端上一份复热过的午餐了。”
&esp;&esp;“无妨。”他笑了起来,“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感到饥肠辘辘了。”
&esp;&esp;老管家前往医院的休息室热饭菜后,安瑟暂时回到了独自一人的状态。在死亡的阴影散去后,他终于有精力去思考眼下的情况了……包括一些他曾经完全不敢去深想的事情。
&esp;&esp;那天晚上,他试图逃避自己的感情,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想,他就可以假装它不存在——紧接着,噩耗传来,他在可能失去她的不安中患得患失,无法想象没有她以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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