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置气,硬生生把自己怄得吐了血,险些出大事,这回瞧着,竟比那回还要吓人。
可他半个字也不敢劝。
劝什么?他连这两人为何怄气都晓不得。
正难受时,殿外响起宫人的通禀声:“启禀圣上,锦衣卫指挥使夏钺求见。”
楚域的眼珠缓慢地动了动,这才想起,他似乎是打发夏钺去办事,至于什么事,倒是想不起来了。
“传。”
夏钺入内,掀袍跪下,身形笔直:“臣见过圣上。”
楚域点了点头。
夏钺禀道:“齐喧渡已押入昭狱,据其供述,巫蛊一事确为阮氏指使。”
“此外,怜贵嫔小产之药,以及鳌鱼坠毁之事,亦出自阮氏之手。”
“其中经手的人,臣已尽数收押归案。”
楚域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垂着眼,指尖在案面轻轻点了点,似是漫不经心:“此事可有贵妃的手笔?”
夏钺喉头一紧,不知该如何作答。
楚域抬眼,淡淡提醒:“鳌鱼。”
夏钺低头回道:“回圣上,阮氏在贵妃宫中的暗桩供认,鳌鱼乃是她动了木架。”
“只是”
楚域淡声道:“说。”
“只是属下查探过,那两日颐华宫外看守格外松懈。”
楚域轻“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夏钺见楚域面上并无怒意,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瞬,随着一声脆响,楚域手中的青玉杯盏骤然碎裂。
瓷片在掌心炸开,鲜血沿着指缝缓缓淌下,滴在御案上。
黄海平吓得腿一软,险些跪倒,忙上前用帕子裹住楚域的手:“圣上小心!”
楚域却仿佛没有察觉到疼,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神色平静。
原来她早就知道,有人要借鳌鱼做局,于是放松看守,引蛇入洞,再借此反将一军。
一步步,算得清清楚楚。
“圣上”黄海平忍不住轻声唤。
楚域抬手止住他的话,缓缓站起身,血沿着手腕滑落在袖口,染出暗红一片。
“可是贵妃授意?”
夏钺沉声道:“属下推测,贵妃娘娘应当知情。”
楚域闭了闭眼,心口像被什么重重压住,原来,连给他的生辰礼都是带了算计。
“鳌鱼一事,到此为止。”
“所有涉事之人,全部杀了。”
夏钺一震:“是。”
黄海平再也忍不住,捧来伤药替楚域包扎伤口,手都在抖:“圣上,您千万保重龙体。”
“无妨,是这杯壁太薄了。”楚域淡淡道。
殿下,夏钺有些迟疑。
黄海平在一旁瞧见,心里直打鼓,圣上今夜心情本就阴沉得可怕,夏指挥使还敢欲言又止,是真不怕撞刀口。
楚域察觉他的迟疑,目光淡淡扫过去:“有话便说。”
夏钺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才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托起,恭敬呈上:“圣上命臣取来的东西,已经带回。”
楚域视线落在那物上,是一枚小巧精致的铜制机关,齿轮与暗扣极为精巧,只需轻轻一拨,内外灯影便会随水波翻转,映出层层叠叠的花影。
正是那尾鳌鱼腹中暗藏之物。
夏钺将机关放在御案之上,退回原位。
楚域轻“嗯”了一声,看着那枚机关,目光深不可测。
当时让夏钺去取,不过是一时起意。
好歹也是她头一回这般费心替他准备的生辰之礼,便是东西坏了,也该留些念想。
却没成想,她确实用心,只是并非为了他,而是为了借鳌鱼之局反将阮氏一军。
楚域忽然低笑了一声,他抬手,将那枚机关攥进掌心。
冰凉的铜器硌着伤口,方才被瓷片划破的地方又渗出血来。
疼意清晰。
很好,留着警示自己也好。
他偏了偏头,灯火映着侧脸线条冷峻,半晌,楚域终是开口:“夏钺。”
“臣在。”
“你亲自领人,去一趟苏家。”
夏钺心头微震,垂着头不吭声。
楚域语气极淡,听不出波澜:“朕要知道,事关贵妃的一切过往。”
“自她幼时起,至入雍王府前,曾同什么人交好,同谁来往繁密,桩桩件件,事无巨细,都要查清了。”
他顿了顿,指腹在那机关边缘缓缓摩挲:“尤其,贵妃是否曾同谁,定下婚约。”
不知想到什么,楚域微微眯了眯眸子,叮嘱道:“豫州那头先别惊动,姬家人都是些硬骨头,莫要打草惊蛇。”
“从苏家入手,尤其是贵妃的继母唐氏。”
“此事越快越好。”
夏钺听得背脊发寒,拱手应下:“臣明白。”
楚域挥手,夏钺退下。
御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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