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他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摘下冕旒,“重不重?”
“重。”云疏揉了揉眉心,“比以前的凤冠还重。”
“那是自然,这是龙冠。”萧明哲把冕旒放在架子上,转身给她倒了一杯茶,“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人闹事?”
“有。”云疏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打了二十廷杖,安静了。”
萧明哲笑了:“阿疏真厉害。”
云疏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朕太狠了?”
“不觉得。”萧明哲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那些人不打不听话,你打他们,是为他们好。”
云疏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累了一整天,只有在萧明哲身边,她才敢卸下那一身铠甲。
“明哲。”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萧明哲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把这个位置让给我。”云疏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谢谢你……信我。”
萧明哲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阿疏,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替你保管了三年。”
云疏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她想,这辈子,她算计了太多人。只有这个人,她不用算计。因为她知道,他永远会站在她这边。
永宁元年秋,云疏决定南巡。
理由是“察民情、观吏治”,真正的原因是萧明哲说想出去走走。
“阿疏,你登基以来,天天在宫里批折子,脸都白了。”萧明哲趴在她肩头,像一只大型犬,“出去走走吧,江南的秋天可好看了。”
云疏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朕没空。”
“阿疏——”
“叫陛下。”
“陛下。”萧明哲改口改得很快,“陛下,您就答应我吧,我好久没出门了。”
云疏放下笔,看了他一眼。他趴在她肩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着被遛的狗。
她叹了口气:“好吧,但只能去半个月。”
萧明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陛下万岁!”
云疏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面无表情:“朕觉得,不带你去比较好。”
“来不及了,陛下已经答应了。”萧明哲笑着跑开,去收拾行装了。
云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半个月后,御驾南巡。
云疏没有坐御辇,而是换了一身便装,骑着那匹枣红马,走在队伍中间。
萧明哲骑着白马,走在她身侧,两人的手时不时地碰在一起,然后分开,然后又碰在一起。
随行的灰雀,现在是风闻司指挥使。
他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他什么都没看见。
第一站是扬州。
运河边的城市,繁华得像一幅画。
画舫在河面上来来往往,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茶楼酒肆里人声鼎沸,说书人正在讲“女皇登基”的故事,添油加醋,说得天花乱坠。
云疏和萧明哲坐在茶楼二楼的雅间里,隔着竹帘听了一会。
“话说那女皇陛下,三岁能诗,七岁能文,十二岁入东宫辅佐太子,十五岁执掌云家,十七岁平定宫变。”
“那手段,那气魄,啧啧啧,古往今来第一人啊!”
萧明哲凑到云疏耳边,低声说:“三岁能诗?”
云疏面无表情:“朕三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
萧明哲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云疏瞪了他一眼,他笑得更厉害了。
第二站是苏州。
园林、丝绸、评弹。
云疏对丝绸感兴趣,在绸缎庄里挑了半天,给萧明哲挑了一匹月白色的料子做衣裳。
萧明哲说:“阿疏,你给自己挑。”
云疏说:“我不缺衣裳。”
萧明哲说:“那我给你挑。”
然后挑了一匹大红色的妆花缎。
云疏看着那匹红得像火的料子,皱眉:“我不穿这么艳的。”
“好看。”萧明哲坚持,“你穿红色最好看。”
云疏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让掌柜包了起来。
萧明哲高兴了一整天。
第三站是杭州。
西湖、断桥、雷峰塔。
云疏站在断桥上,看着远处的雷峰塔,忽然说:“白娘子就被压在下面。”
萧明哲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阿疏,你不会压我的。”
云疏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舍不得。”萧明哲说得理直气壮。
云疏没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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