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被开除也是逃兵
他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是一件小小的棉袄,红底碎花的布面,里面絮着薄薄的棉花,一看就是给汀汀做的。
“这么晚还缝?”他问。
江映雪“嗯”了一声,手里的针线不停:“白天没空,晚上补上。天凉了,汀汀那件小棉袄有点短了,得做件新的。”
季司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飞针走线。她的手指很巧,针脚细密匀称,一针一线都透着耐心和温柔。他看着她,心里那股因为提到上前线而生出的沉重,慢慢散了。
“早点睡。”他说。
江映雪摇了摇头:“快了,还有几针。”
季司承没有再劝。
他只是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缝,看着那件小小的棉袄在她手里一点一点成形。窗外,夜色越来越深,风也渐渐停了。
……
柳家村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两天,张苗的心里有些发慌。
李文泽又两天没在家了。
这回她倒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也不那么生气了。
前几次他出去,回来的时候总带着肉和钱,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好过了不少。
她偷偷攒了一些钱,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心里踏实多了。
可他这次出去的时间比之前都长。
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头一天她还能沉住气,该干什么干什么。
可到了第二天,她就开始坐不住了。
做饭的时候走神,把盐当成了糖;喂臭妮的时候心不在焉,勺子怼到孩子鼻子上,惹得臭妮哇哇大哭;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柳元军被她折腾得也没睡好,嘟囔了一句“你就别操心了,他命大着呢”,翻个身又睡了。
张苗没理他,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事——他到底去哪儿了?
跟谁“合作”?
每次拿回来的那些肉和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些问题她想了很多遍,想得头疼,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第二天中午,臭妮好不容易睡着了。张苗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朝村口走去。
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照例聚着一群人。
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娘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鞋底、针线、蒲扇,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这是她们每天雷打不动的固定节目。
张苗走过去,找了个空位坐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蒲扇,慢慢扇着。
一开始聊的都是家长里短——谁家的媳妇又吵架了,谁家的孩子又生病了,谁家的鸡又丢了。
张苗听着,偶尔插几句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李文泽的事。
聊着聊着,话题忽然转了。
“哎,你们听说没有?”一个婆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好像前线有点乱,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打仗了。”
张苗手里的蒲扇停了。
旁边几个人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凑过来:“真的假的?跟谁打?”
“还能跟谁?越国呗,那边一直不太平,隔三差五就搞点事。”
“不会真打起来吧?怪吓人的。”
“谁知道呢!打不打,那是上面的事,咱们老百姓也管不着。”
“也是,反正有当兵的顶着,怕什么?”另一个婆娘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咱们的战士,那可都是好样的,一个顶他们十个!”
这话一出,几个婆娘都点头附和。张苗听着,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是啊,有战士顶着,怕什么?她一边想着,一边重新摇起蒲扇。
可那婆娘话锋一转,忽然提到了一个名字:“说到战士,张苗,你们家女婿以前也是当兵的哈。”
张苗的手猛地攥紧了蒲扇。
“可不是嘛!还是排长呢,结果呢?干出那种缺德事,被开除了。”另一个婆娘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啧啧,真是丢人。换人家的孩子,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他要是还在部队,现在是不是也得上战场?”
“上战场?他?”有人嗤笑一声,“就他那德行,上了战场,说不定第一个当逃兵。”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张苗心里。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手里的蒲扇往地上一摔,腾地站起来,指着那个说话的婆娘,声音又尖又利:“你说谁当逃兵?!你再说一遍!”
几个婆娘被她吓了一跳,齐齐愣住。
那个说话的婆娘回过神来,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说:“我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你凭什么随口说说?!”
张苗的声音越来越大,气得浑身发抖,“他是犯过错,可他当兵的时候,那也是实打实的!他训练有多苦,你们知道吗?他流过多少汗,你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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