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像是安慰,像是回应,更像本能。
陆一弦的声音响起,气息缠绕着程驰的颈窝,还有心脏:“蝴蝶也许会迁徙,帝王蝶也好,血漪蛱蝶也好,它们其实都有向死而生的意思,但蝴蝶一定会着陆的,迁徙也好,寻找也好,它们飞了那么久,最后一定会落在一个地方。”
他吸了一口气,南江晚风灌进他的喉咙:“程驰,我的蝴蝶已经着陆了。”
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程驰的表情。
程驰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嘴微微张开,歪着头看陆一弦,似是有些迷茫。
陆一弦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我不喜欢告别,所以不用送,下次见。”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回头,也不去催促,只等程驰想明白,给他一个答案,也许没有答案,但都不重要。
车开了,南江的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他的心很静,比任何时候都静。
他的蝴蝶已经先他一步落在了这个人身上。
假如十八岁(完)
程驰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拐过街角,在夜风里消失成一个红色的小点。
怀里的热度随着陆一弦走了,心里的震动却还在,他摸着自己的心口,感受着掌心下的起伏。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到家了,他坐在沙发上,陆一弦却好像还在眼前,话也在耳畔。
“着陆……是着陆在我这里吗?”
他立马坐直,手拍在脑门上,不会吧。陆一弦喜欢他?
爱情的喜欢吗?
他是这个意思吧?
不是这个意思的话……
又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
如果喜欢的话……
是什么时候呢?
第一次见面时,陆一弦站在马路边愣愣地看着他,难道不是被变态吓着了?
暖房那天,陆一弦冰箱里一整排特意买的饮料,也不是客气?
想起蹲马步时给他擦汗,他十分怔愣,也不是累的?
是因为喜欢自己吗?
那自己呢?自己又是什么想法呢?
出完任务回来第一个打给他,为了证明距离不是问题,通宵加班工作,只为在特殊的日子见他一面。
真的只是朋友吗?真的只当朋友吗?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反复踱步。
他以前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但他对陆一弦,和对周启明,真的是一样的吗?
陆一弦蹲完马步站不起来,他会蹲下来给他揉小腿
他从来不对别人做,周启明蹲完马步腿酸,他只会扔一袋药膏过去说“自己贴”。
散伙饭上喝多了,第一个想发消息的人是陆一弦。
出完任务回来,第一个想打电话的人是陆一弦。
拍毕业照的时候他说“想见你回来就是了”,两个人都知道这不是一句空话。
他觉得这些都是习惯,但习惯这个词,有时候只是“不想深究”的另一个名字。
程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知道梦里的自己似乎是怕陆一弦离开,紧紧地抱着他。
凌晨三点。
他从沙发上醒来,慢慢坐起来,心跳还偏快,脸也有些烫,也……
察觉到自己身体还有别的地方在发烫。
他低头看着自己,呼了一口气,往后一靠,手臂搭在眼睛上,满脑子都是陆一弦。
一切的问题都在梦里有了答案。
他掏出手机,让周启明帮他请假,他想见陆一弦,有些话他想亲口说,不想透过冰冷的文字传达。
他定了最近一班去京都的车票,一直等到早上七点半才给陆一弦发消息:“今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陆一弦秒回:“有啊。”
“我去找你。”
陆一弦从教室出来,指尖发凉,微微蜷着。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排列所有可能性。
程驰从南江跑过来,可能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当面说清楚,这是程驰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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