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深深地作了一揖,弯下腰去的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却又震撼莫名的欣慰笑意:「臣张良,谨遵汉王大令。这便安排使者,出使楚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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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的退路》
广武山的夜,冷得像是能把人的骨髓冻碎。
掀开沉重、粗糙的牛皮帐幔,战车掠过的焦土味被隔绝在外,大帐内只剩下一灯如豆,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主位旁,一领沉重的玄铁鎧甲架在木桁上。虞姬正挽着袖子,手中拿着一块细绵布,就着微弱的火光,仔细地擦拭着护心镜上残留的乾涸血渍。绵布与甲片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大帐里显得格外清晰。
项羽站在帐门口。他高大的身躯彷彿带着外头广武山整座山头的暴戾与阴霾,俊美的面容铁青得不似活人,脖颈上粗大的青筋还在皮肉下疯狂游走。
自从刘邦趁虚攻破彭城、将西楚大本营的金银美女搜刮一空后,项羽心中便留下了擦不掉的戾气与后怕。他至今都在庆幸,还好当初去齐地平乱时,他将虞姬带在了身边——她会骑马,能控骏足,那一场三万精骑千里回援彭城的闪击战,她就披着黑色斗篷,不着一言地紧紧跟在他的乌騅马后,从未丢下半步。
可随着战局急转直下,外姓诸侯们翻脸的速度比塞外狂风还快。大后方一个接一个集体倒戈,接着又是亚父范增的愤然离去、气死途中。如今的项羽,那一颗高傲的贵族之心已被叛盟剜得千疮百孔。
他不相信任何人了。
如今他手里扣着刘邦的老父与妻子吕氏为质,依照刘邦那无赖又贪图女色的本性,谁敢保证那下作的流氓不会使出下作的手段?在这大营之中,每一个将领闪烁的眼神、每一个斥候慌张的跪报,在项羽眼里都藏着致命的刀锋。他害怕,他真的害怕哪天夜里军心譁变,身边会出现叛徒将虞姬五花大绑,送去给那个市井老痞邀功、折辱。
所以,后来的每一场战事,他都死死将虞姬带在身边,编入中军。天下之大,竟只有这日夜飘摇、随时会爆发血战的军帐,和她胯下那匹能与他并肩驰骋的骏马,才是他唯一能看着她、护着她的地方。
听到脚步声,虞姬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头来。
「大王。」
虞姬眼眶微红,却没有多问一句。她放下绵布,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温热、柔软的双手,一把握住了项羽那隻因为死死攥着霸王枪而冻得僵硬的大手。
掌心的温热传来,项羽浑身暴烈如兽的威压,竟奇蹟般地散去了大半。他反手握紧了虞姬,任由她牵着自己,缓缓走到榻边坐下。
「刘季那无赖……派了使者来。」
项羽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带着极力压制的憋屈与耻辱:「但那下作东西,不是来痛哭求饶,也不是来卑躬屈膝地投降。」
「他要与本王谈判。以鸿沟为界,中分天下,划分楚河汉界。」
项羽死死咬着后槽牙,满口都是牙齦咬碎的血腥味,「那使者在帐内,一字一句,都在威胁本王。」
「他说如今天下战乱太久,百姓胃里连根草根都没有,四处颠沛流离。若本王再不收兵,全天下都会认定是我项羽执意主战。如今全天下断粮,唯独他关中、汉中的粮仓满得快要溢出来。天下诸侯已经尽数叛我,若大楚再耗下去,不用汉军动手,关东那些饿疯了的百姓,第一个就会撤旗造反,撕碎我西楚的江山……」
虞姬静静地听着,眼中盛满了心疼。她看着眼前这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此时眼角眉梢都掛着无能为力的疲惫。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温柔地、一点一点理了理项羽额前被汗水与战火弄得凌乱的散发。
她太了解他了。发丝凌乱成这样,足见方才在使者面前,他究竟动了多大的滔天怒火。可此时,这个暴戾名动天下的男人,却死死压抑着胸中的狂怒,不愿在妻子面前露出半分狰狞。
项羽感受着额间的温柔,眼中的戾气终于彻底褪去。他抬起手,有些粗鲁却无比轻柔地抚了抚虞姬的额角,声音低了下去:
「刘邦还说……本王扣着他的老父与妻子,这才逼得他不得不低头。只要大楚退兵,他会拨出足够的米粮……当作换回人质的条件。」
大帐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唯有帐外的风声呼啸。
最终,霸王痛苦地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那双天生重瞳里,倒映着虞姬清澈的面容。他拉过虞姬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像是对着妻子、也像是对着自己,给出了一个沉重的承诺:
「虞儿,这批粮食,本王拿了。今晚……大军生火做饭。等大家都吃饱了,本王带你,带弟兄们……我们回江东老家。」
虞姬含泪微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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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花朝:大秦的牵绊》
汉中赵府的主堂内,今日不闻半声算盘珠子的脆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稳、大气的玄黑与纁红。
正堂之上,嬴政与沐曦并肩高坐。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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