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鸣住院后,她曾经回过一趟鹤园。
她推开卧室门,冷冷清清,多了一丝凄凉。没有阿姨来打扫卫生,床上,桌上都落了一层灰。
窗边的那架秋千安静地待在那里,她曾经坐在上面晃来晃去,而他站在身后,一下一下替她推着。
书房内还留着他的痕迹。
西芙走进去,缓缓拉开面前的抽屉,把留在里面的已拆卸的望远镜镜筒抱了出来,握在怀里一片冰凉,胸口也开始发紧。
“你半夜偷偷摸摸跑来这里就为了偷这个?”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呵笑。
新川怜斜倚在门框边,神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他打量着她怀里的镜筒,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等了一会儿,她不接话,他无趣地歪头耸了耸肩。
目光淡淡扫过镜筒,顿了一下,片刻后喃喃道:“虚假的天空。”
新川怜走近两步,似乎想拿过来看看。手刚伸出去,就被她毫不客气地拍开。
“诶?姐姐。”他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背。
倒也没生气,只是懒洋洋地笑了笑。
“我说的是上面那排字。”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星空感兴趣了?”
“沉迷于星空容易陷入虚无。可并不是什么好事啊。”
新川怜等不到任何回答。
天色渐暗,夜色朦胧。在书房留恋过久,新川怜在耳边不断催促,提醒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长久以来的认知正在被新川怜打破,一切都被迫结束在那个雪夜里。
西芙缓缓摘下无名指上的钻戒,捏起亮闪闪的钻戒举过头顶,新月当空,透过戒环,将银白色的月亮圈了起来。
她想起还在医院的哥哥,才狠下心来熄了灯走出房门。
那枚闪闪发亮的钻戒静静地躺在书房里,躺在西鸣的观测本上。
“回到我身边吧。”西鸣在耳边低语,此时他的声音带着难以忽视的偏执。
西芙下意识闭了闭眼,不敢看他。
“我的妹妹,我最爱的人。我愿意忘掉一切痛苦,只要你现在抬头看我。”他念得几近虔诚,如同信仰一样神圣。
西芙抬起头,笑意僵在嘴角,突然一股强烈的预感拽住了她,下一秒,她轻轻打断他:“我结婚了。”
西鸣的话音刹那间止住,整个人微不可察地动了一动,像是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西芙抬起双手,露出她空空如也的十根手指,一颗心渐渐沉下,低声回答:
“我结婚了,一个月前。”
想不到她会这么说,他愣住,一瞬间那双眼睛闪过失望和愤怒,脸色冷冽得可以将她冻住。
“不过是订婚而已。”西鸣望着她,顿了顿,声音坚定有力。
“不是……”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把他甩了,回到我身边。”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视线灼人,将她牢牢锁住。
房间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二人交错的呼吸声。几番犹豫之下,西芙还没回答,这时休息室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叩!叩!
“西芙姐,晚宴已经开始了。”
西芙助理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一下打破了室内尴尬的沉默。
她从他身上缓缓起来,双肩猛地被他抓紧,力道不容忽视。
“你要走了?”他只盯着她。
肩头微微吃痛,她拧了一下细眉,惊慌地瞪大眼睛:“哥……哥哥。放开我。”
“新川少爷人已经到了。”没有等到回应的小助理再一次问道。
听见新川两个字,西芙的心猛地一惊,眼看助理就要进来,不由得加重力气挣脱这个掌控。
他倏然放手,神色渐渐平静。
西芙起身整理好衣裙后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又看向沙发上的他做出了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做不到。”
一切结束,魂不守舍地转身走出休息室后,她的世界忽然寂静下来,惊愕地看着身边的助理,人已经到了宴会厅。
宾客们举着香槟,低声交谈。新川怜站在人群里,朝她笑了笑。见她走近,他习惯地伸出手接住她。
西芙挽着新川怜,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穿梭于宾客之间。她要借着这场慈善晚宴,和几位重量级政界人物逐一寒暄。加上竹达雪弥以后每年的选举都需要强大的财力支撑,她需要新川怜。她笑着与面前的人碰杯,谈论捐赠和未来的合作。
窗外风雪簌簌而落,这个冬天仿佛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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