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滞的年轻女人。
“你捕捞了两台机甲,对吗?”
美人开口了。
声音干净得不可思议,犹如一捧清凌凌的泉水,骤然浇在了这片干涸的废土上,洗去了一切陈年的污浊。
“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杜尔嘉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常年在刀尖上舔血锻炼出来的警惕心被某种神秘的精神波动悄然抚平。
“哦……好好,我带你去,往这边走。”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地跳下了车,脸颊莫名有些泛红,转身走在前面,带着不知名的银发美人往基地深处走去。
周围那些上一秒还准备拼个你死我活的两大帮派成员,也像被集体洗脑了一样,浑浑噩噩地汇聚成一股人流。
锈蚀帮的人混在暴力拳套的人堆里,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这画面有什么问题。
杜尔嘉走在最前面,所有的注意力全在那股萦绕在鼻尖的凛冽冷香上,光顾着回头用余光偷看身后那个银发美人,完全没看路。
砰的一声,她的脚尖重重地绊在地面凸起的石块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剧烈的震荡终于让她的大脑重新连接上了神经中枢,从那股奇妙的微醺感中清醒过来。
杜尔嘉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像铜铃。
等等,这银发美人到底什么身份?
打哪儿来的?
自己堂堂暴力拳套的老大,凭什么要像个门童一样听她的话带路?!
“美人,你是潘林公司派来的考察员吗?”杜尔嘉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询问。
伊薇尔没有回答。
她的精神图景里,有一颗黯淡的星星突兀地亮了一下,随后又隐没在白雾中。
阿列……
伊薇尔脚步果断一转,偏离了杜尔嘉指引的方向,朝着岔路的另一边走去。
“诶!机甲在这边!”杜尔嘉急得喊了一声,想要伸手去拦。
巴顿立刻像条忠心耿耿的恶犬,闪身横档,粗声粗气地冲着杜尔嘉喷着唾沫星子:“小姐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敢动小姐一根头发,老子今天把你碾成肉泥!”
杜尔嘉气极反笑,但看着巴顿那狂热到近乎病态的眼神,一时间竟也摸不清底细,只能咬牙跟了上去。
伊薇尔只管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感应往前走。
阿列受伤了,还很严重……
越往前走,空气就越发灼热,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刺痛着鼻腔,肉眼可见的,前方的空气犹如透明的胶体,在高温下剧烈扭曲着。
转过一座巨大的金属垃圾山,地下赫然出现了一个呈半地堡式的超级焚化炉。
炉子里,金红色的铁水犹如浓稠的岩浆般缓慢流动,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对面还有几台老旧的机械臂,正在不断地往炉子里倾倒分拣出来的金属。
那些沉重的金属一落进去,便慢慢沉没到赤红的液面下,冒出两个冒着黑烟的气泡,随后再也没了动静。
这里就像是真正的炼狱。
伊薇尔抬起头,视线穿过晃动的热浪,只见焚化炉边缘竖着一根高耸的水泥杆,杆子上,用粗糙的合成钢索倒吊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运动服破损得不成样子,曾经如骄阳般灿烂的耀眼金发,被厚重的灰尘和凝固的黑血黏结。
哪怕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他身上的伤势重得令人胆寒,鲜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入下方灼热的空气中,瞬间被蒸发。
“阿列。”伊薇尔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很淡,但如果有熟悉她的人在场,就会听出那波澜不惊的声线里,多了明显的颤抖。
杜尔嘉跟上来一看,顿时有些麻了:“啊这……你们认识?”
“把他放下来。”伊薇尔转头看向杜尔嘉,银色的眼睫透出霜雪般的冷意。
杜尔嘉被那双无机质般的眼睛一盯,心头莫名一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服从感再次占据了理智。
“噢噢!好好!”她赶紧转头冲着自己的手下咆哮,“那谁!没长眼吗,赶紧给我把人放下来!”
几个拾荒者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滑轮拉杆,飞快地把吊在半空的人影放到被焚化炉烤得滚烫的水泥地上。
伊薇尔走过去,看着阿列克谢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面容,冷声质问:“你们为什么要吊着他?没看到他受伤了吗?”
“这个……这个……”杜尔嘉心虚地卡了壳,眼睛咕噜一转,突然抬起手,极其果断地指向旁边一个正拿着扳手的手下,“是他!就是他!”
被指着的手下一脸懵逼地张大了嘴巴。
杜尔嘉那叫个痛心疾首:“他一看机甲里还有个小帅哥,顿时就起了色心!可是人家小帅哥贞烈得很,誓死不从,这王八蛋就把人倒吊在焚化炉边上折磨他,想利用高温和脱水逼他服软!我正准备收拾这个畜生呢,你就来了,这不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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